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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情长依依》宋灼妍赵珧小说阅读

小说:深情长依依

小说:现代言情

作者:宋灼妍

角色:宋灼妍赵珧

简介:红楼梦式唯美悲欢爱情故事
简介我想不出来,也不想敷衍,这句话是对整本小说的总结,所以我就放在简介这一栏了

深情长依依

《深情长依依》免费试读免费阅读

005:无意苦争春

  寂寥的天空,铺满了星星,一闪一闪的,像极了人的眼睛,美且迷离。

  华丽的马车,一摇一摇,慢悠悠的在街道上行驶,闲且安适。

  街道边,地摊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吸引着往来的人群。呦喝声,谈笑声,舞乐声,声声不止,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繁华的城市,并没有因为夜晚的沉静而沉寂。同样,车中的女子并没有因车外的繁华与热闹,驻足,停留。

  只见她慢慢的放下车帘,直到人们再也看不到她的脸,她的衣袂。

  华丽的马车,依旧一摇一摇,慢悠悠的驶向远方。在寂静的夜晚,繁华的街上,喧闹的人群中,渐渐模糊了影子。

  华丽的马车,虽不是由黄花梨木打造,但也是用了上好的楠木。车门,车窗,车顶,车案……车上四处都开满了各种各样的花。有雍容华贵的牡丹,有轻质淡雅的茉莉,也有空灵飘逸的墨兰……可就是在这样的百花盛宴中,却独独少了她最喜欢的樱花。

  樱花是俗花,就跟她一样,是俗人,都不属于这繁华的祈安。樱花可比她幸运多了,虽俗,但可以免却了这些污烟浊气,可以自由自在的。而她呢?即使卑微得不能再卑微了,却还是要被人所惦记,所利用,所算计。

  宋灼妍拔下头上的步摇,放在手里把玩。而心中却是另一番思量:想想自己已经回祈安将近五年了,别说是这般华丽的马车了,就连二人合抬的轿子都不曾坐过。寻常家宴也甚少参加,更何况是太后的诞辰!

  赵姚本就是公主之尊,又是战神宋墨的遗孀,女儿宋影珊已贵为太子妃,儿子宋岐也是一品大将,无论是权还是势,也都是极高的。自己又无权无势,无才无德,这次送金送银大献殷勤的,真是令人‘意外’啊!

  想当年,明明父亲已经婉言作拒,却用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使父亲不得不违诺,迎娶。明明母亲才是原配,才是正室,却倚仗皇室之尊,使母亲不得不低头,为小,做妾。

  在祈安的这些年里,也是这位“娘”,不对是尊贵的凤阳公主!对自己与母亲,真是“百般照顾”,不是冷嘲热讽,就是苛减吃穿用度。不到半年,就将母女二人赶到别院居住。对外,却称母亲礼佛,需要清幽之地,为自己博得了一个贤良淑德的名号!

  如果自己不是女儿身,如果不是弟弟小砚已死,如果母亲不是农家出身,对她,对她的一双儿女毫无威胁,恐怕母女俩早就是一堆白骨了,还会苟活至今?真是枉了她金玉之尊,贤德之名!

  ……

  如此,今晚可真是不寻常啊!沉思的一会儿之后,宋灼妍又把步摇轻轻地斜插在头上。人也就慵懒的靠在车背上,静静的等待马车停的那一刻,也是风雨来临的那一刻。

  半晌,一双素手掀开了门帘,将珠玉弄的叮叮作响。走进了将近一个年方十三四的长相清秀的女子,说:“小姐,就快到宫前门了。”

  “嗯,青屏,你也坐吧!”宋灼妍将身子往里边挪了挪,腾了一点地方出来。

  “是,小姐。”青屏挨着宋灼妍坐了下来,神情有些恹恹的说道,“小姐,什么也问不到。”

  “既然赵姚不想让我好过,你再怎么打听也是枉然。还不如坐在这儿,陪我说会子话。”宋灼妍淡淡的说道,好似早就知道是如此结果。突然她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凤眼一眯,郑重地对青屏说:“青屏,今晚上小心点,跟在我身后就好了,别乱跑。”

  “小姐,我知道。夫人和娘在出门前都跟我说了!”青屏半分调皮又半分认真的答道。

  “是吗?那我娘还说了什么?”宋灼妍故作惊奇的问。

  “夫人,叫你小心,说今晚上恐有大事发生。不要独自出行,要往人多的的地方站。”边说还边耸了下肩,抖了下身子,做出了一番惊恐的样子。

  宋灼妍轻推了她一下,笑着说:“这些都是楠姨说的吧,我娘亲才不会如此!”

  青屏愤愤道:“小姐,你怎么推人呢?”又凑上去讨好般说:“小姐,你看啊,我娘说的时候,夫人也在,我娘说的,夫人也没反驳,这样娘说的不就是夫人说的吗?小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你呀!就知道哄人高兴。”宋灼妍心情也好起来了。

  “那小姐你说,是不是啊!”青屏又摇了摇宋灼妍。

  “是,是,是,你这丫头!”宋灼妍稳住身子,顺着青屏的话说道。

  想起今天晚上的宴会,青屏有些担心,“小姐,既然公主不安好心,那我们就不去了吧!”

  宋灼妍叹了一口气,说:“傻丫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青屏还是想劝她不去,“可是……”

  “青屏,她到底打什么主意儿,到时候不就知道了吗?现在担心也没用。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也只能见招拆招,其他的想都不要想了。”

  青屏觉得宋灼妍说得有理,也就不说那些扰人的事了。看见宋灼妍脸上的愁容,青屏挽起袖子,露出半只臂膀,晃到宋灼妍眼前,调皮地说:“小姐,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宋灼妍“噗嗤”的大笑了出来。又立马去挠青屏的痒处,边挠边说:“谁怕了。你这小蹄子胆子大了是不是?看我怎么收拾你!”

  青屏也回挠着说:“小姐,我…哈哈……我不敢了,你饶…饶了我吧……”

  两人就这样嘻嘻哈哈闹成一团,什么烦恼,忧愁的事都抛之脑后了。

  前方赵姚听到她们的嬉闹声之后,先是皱了皱眉头。然后又在心中骂道:果然是些下贱坯子生养的,是上不得台面的。但一想到今晚的宴会,嘴角随即勾起一抹阴笑。

  那神情教旁边的丫头敏春看了去,以为是宋灼妍主仆二人太过吵闹,又教赵珧心里不高兴了去,便上前请示说:“公主,那丫头实在是太不知礼数了,要不要奴婢去传达公主的‘教诲’?”

  赵珧摆了摆手阴笑着说:“不用,再让这丫头过一会儿轻松的日子,待今晚一过,本宫看她还笑不笑的出来?现在倒是笑得十分欢畅,只怕过后是有得她哭一阵子了。”说完又掩唇轻笑了起来,那笑声怎么听都有些阴险。

  敏春也同赵珧轻笑了一阵,同时也在心中暗自舒了一口气:原是自己多想了。不是敏春太过草木皆兵了,而是赵姚近年来喜怒无常,冷漠无情,也越发不好伺候了,而她也不得不时时刻刻的警惕着。只见她又一脸尖酸刻薄的数落着宋灼妍,讨好着赵珧说:“可不是么,现在打扮的光鲜亮丽的,想攀那根高枝儿,也不瞅瞅自己那模样,哪及我们大小姐安晴郡主高贵典雅,什么二小姐的,说白了就是一个乡野丫头,登不了什么大雅之堂。”

  赵珧一脸骄傲的说:“影珊自然是最好的,哪是这些鬼混子可以比的?”

  敏春见赵珧甚是得意,就又再接再厉一脸谄媚的说:“公主,那自然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啰!凭她那猴模猴样的,也配和太子妃娘娘相比,怕是连给娘娘提鞋的资格都是不配的!当然,这还是公主教导的好!”

  敏春在赵珧身边多年,自是熟知赵珧秉性的,她这一番话只让赵珧心神飘飘然起来了。

  只见赵珧十分称意道:“回宴后,看上什么?想要什么?同上惠春,一道去取。”

  敏春一听立马叩谢道:“敏春谢公主赏赐。只是奴婢眼拙不识些好东西,恐误了公主好意,还请公主直接赐下,省了奴婢挑花眼儿,不好伺候公主。”

  赵珧很是愉悦的勾了勾嘴角佯怒道:“你这蹄子,这些年在本宫身边搜罗的东西还少了不成!吃的,穿的,戴的,什么没有?哪样不是好的?”

  转而又道:“说吧,你这丫头,这次又惦记着本宫库里什么物什了!是青云钗,还是柳玉簪!”

  敏春看赵珧现在大喜,便道:“公主,这次啊可不是青云钗,也不是什么柳玉簪,奴婢倒很是想讨一盒雪玉露尝尝!”

  赵珧打趣道:“怎么?柚芝蜜喝腻了?”又道:“明日去库里领一些就是了,本宫当你有什么好志向,结果啊,还是忘不了你那张嘴。到时别忘了也给惠春,桂春,朴春拿一些。”

  敏春道:“是,奴婢代他三人谢公主赏赐。”

  赵珧也不再言语,自顾自的挽起车帘,见窗边夕阳落日,红霞满天,略比平常时候稍晚,便吩咐道:“敏春,让赶马的快些时候,今日可是母后六十大寿,晚了可是不好。”

  敏春道:“是,公主。”便拨开珠帘出去了。

  门外赶车的黄三见敏春出来,便殷勤地说:“敏春姑姑,怎么不陪公主,出来做甚?”

  敏春白了他一眼,捋了捋鬓发,阴阳怪气地道:“黄三,少给我套近乎,你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为何赶车如此拖沓?”

  闻言,黄三立马恐慌道:“敏春姑姑,今儿太后娘娘六十大寿,各位达官贵人都赶着去祝寿嘞,难免道路拥挤,不好借过,所以就比平日里慢些了点。”

  敏春恨了他一眼,道:“那你就不会想别的法子吗?黄三儿,别怪我没提醒你,要是误了时辰,你丢了小命是小,让整个宋王府失了颜面可事大。”

  黄三低头顺着敏春说:“是,谢姑姑提醒。奴才知道如何做了。”

  敏春道:“知道就好。”“哼!”了一声没好声好气就进去回话了。

  见敏春走了,黄三在心里骂道:呸!什么东西,也不看看你黄大爷是谁,尽知道瞎嚷嚷,总有一天老子定叫你这狗仗人势的东西,求着给你大爷我做牛做马的。

  他到底也不敢造次,只是在心里骂骂之后就挥着鞭子,狠狠地抽在马背上,一鞭比一鞭狠,抽得马儿大声嘶鸣着快跑了起来。

  黄三也扯大嗓门冲着前方大叫道:“前面的马车快退下,让出大道来,宋王府凤阳公主座驾。”

  “前面的马车快退下……”

  “快让开,快让开”

  ……

  前方的马车,一听,纵然心有怨言,但谁敢与之叫嚣,都快速的将马车赶到一边去,让出大道来。那可是宋王府的马车,不仅如此,里面可是坐着皇帝最疼爱的妹妹,太后最喜欢的女儿。

  于是,宋王府的两乘马车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并着各种怨言,扬长而去。

  黄老三看到众人让路时慌忙的样子,得意的笑了出来。

  而在后面眼观这一切的宋灼妍皱起了眉头,心中感到十分气愤又十分悲凉。只觉父亲宋墨那“战神”的名声,宋王府的声望,就在这样无声无息中,渐渐磨灭,成了永远的过去。

  反观赵姚,不见她有任何的不满,反而闭眼轻倚在车壁之上,嘴角还勾起了一丝阴寒之笑:宋墨,当年你为于缇莹负我,让我被天下人耻笑,我忍了!岐儿和珊儿出生,你不尽父责,不让他们入宋家族谱,我也忍了!

  你活着,天下之人对你敬仰万分,对宋府推崇备至,就连皇兄都让你三分,我自是无可奈何!可是如今,你已终黄土。你也不会想到吧,自你去后,什么都变了,就连当年之事,在天下人面前也只有你错的,没有我什么不对的!如今你的忠良之名已被我寸寸瓦解殆尽,这百年宋府早已是底蕴全无!

  所以啊,这人啊,你赢了一时并不代表你能安一世,只有那个笑到最后的人才是最大的赢家!

  瞧瞧你宋墨,再看看她于缇莹,当年你们是神仙眷侣,令人慕羡……

  如今……啧啧!你们终究是输了!

  ……

  片刻功夫,便到了宫前门。赵珧由着敏春搀下了马车,宋灼妍也由青屏搀扶着下来了。

  宋灼妍依礼上前给赵珧福了身。还没等宋灼妍缓过神来,赵珧就劈头盖脸的就教训道:“宫中可不比府里,可以由着你野。一言一行都给本宫谨慎些,别给本宫惹些事出来,要是冲撞了哪位贵人,届时别怪本宫不近人情!”

  宋灼妍垂了垂眼角,神色有一丝黯然,但又立马掩住恭顺道:“是,谨遵公主教诲!”

  正当赵珧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凤阳丫头近来可好啊!”

  赵姚见是容老太君,压低了声音对宋灼妍说了句:“知道就好!”

  就转而上前道:“拖容老太君的福,一切都好。老太君,有些日子不见你出门了,身子可曾好些了。”

  容老太君杵了杵手中的双福拐杖道:“还不是这些孝子贤孙做的好事,一些小病小灾,偏生被他们闭门了半个月。”

  站在容老太君身边的妇人立马装作一脸委屈的样子,道:“母亲,你可冤枉孩儿了。”

  赵珧笑道:“侯夫人也是一片好心,老太君您可真会伤人心啊!”

  容老太君见到两人这般模样,忿忿地“哼”了一声,将头转向了另一边,不理会她们。

  却见到一青衣少女站在不远处,看不清神情,容老太君想起赵珧刚刚与她说话来着,便问赵珧道:“凤阳,那位是?”

  赵珧一边招呼着宋灼妍上前,一边又笑盈盈的对容老太君解释说:“这是我家的二女儿,平时不爱出门,这次带她出来见见世面。”

  说着,又拉着宋灼妍的手,介绍说:“妍儿,来,这是容老太君。这是浦南侯夫人。”

  听到那一声“妍儿”,宋灼妍只觉有一阵阴风袭来,吹得自己全身都是冷飕飕的。不只是她,就连身后的青屏也觉得甚是别扭。

  宋灼妍忍着恶心,微笑着上前给两人福了福身,温柔道:“见过容老太君,见过容夫人。”

  容老太君与浦南侯夫人上下打量着她,宋灼妍也不慌,静静地立在那出,任由她们打量。

  半晌,容老太君和蔼的说道:“这孩子呀,眉间有股子英气,倒是很像他父亲化玄当年的模样。”

  容夫人也附和道:“可不是吗?瞧,这一身打扮,干净利落,清爽透彻的,竟不像个未出过门的小女儿,倒像是个十足十的女将军!”

  赵珧不喜宋灼妍,同样的也就十分不喜两人对宋灼妍那热情的态度,便道:“妍儿,你先随容夫人去前院游玩一会儿,我和老太君先去华阳宫拜拜太后。”

  宋灼妍福身答了一句:“是”。然后转身,准备上轿。青屏却用那只搀着她的手轻轻的用力握了握她一下,想给她鼓励,宋灼妍转身回她一个微笑,并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小声说:“我没事!只是替爹爹不值罢了。”然后,两人相视微微一笑。也就随着容夫人一前一后的上了软轿离去了。

  容老太君看着宋灼妍远去的背影心中感慨道:这丫头性子太孤傲了,想必不是一个长福的人。这么好的一个姑娘,真是可惜了!

  赵珧道:“容老太君,我们也快走吧。”

  容老太君收回飘忽的心思,道:“走吧,若是迟了可就不好了。”

  坐在轿上的宋灼妍,看着两边的宫楼殿宇,巍巍峨峨,富丽堂皇;奇花异草,茵茵绿绿,郁郁苍苍,有一瞬的恍惚:

  愈是华贵,便愈是污浊;愈是亲好,便愈是冷漠;所幸污浊与冷漠,这世间所有的罪恶,都只是隐在光明的背后,不曾肮脏过所有的华贵与亲好,所有的美丽。这总算是炎凉世间的一点零杂的安慰吧!

  同时也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自己今晚能全身而退。

  ……

  等宋灼妍到前院时,前院已经有很些人了,因为男女有别,殿内大多都是些女子。

  宋灼妍跟在容夫人陈英身后,悄悄打量着殿内的场景。

  那些女子个个都是国色天香,或温婉可人,或清丽脱俗。

  他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谈天说地,来来往往,好生热闹。

  身边的宫女递上木牌,身后的太监便大声唱道:

  “浦南侯夫人到,宋二小姐到!”

  场中众人心中很是疑惑,宋二小姐到底是何方人物,又为何出现在这里,但还是依旧上前行了礼。

  陈英挥挥手道:“不用多礼,起来吧。”

  众人回道:“谢夫人!”

  这时才抬头打量起所谓的“宋小姐”!

  水纱青衣,金蝶步摇,清爽简约。月洒银辉,素影迷离,香肌玉骨,纤腰若束。粉面桃花,月华流照,美丽的笑容在流光中若隐若现,更显娇柔。

  本是一身寻常装扮,却平添了几分缥缈之美,朦朦胧胧,如梦如幻,像是一个误落凡尘的仙子,令人心醉神迷。

  众人屏气凝神,不为别的,只怕惊扰了伊人。

  静默了半晌,陈英向自己正对着宋灼妍发呆的女儿容蓉介绍着说:“来,蓉儿,这是你宋姐姐。”

  容蓉回神,想起自己一直对着宋灼妍发呆,一下子“啊”的一声,立马羞红了脸。宋灼妍想笑却又不好落了容蓉的面子,也就勾勾嘴角,笑笑作罢。倒是容蓉身后的丫头,掩面失声笑了起来。不由得让宋灼妍多看了两眼。

  有人开了头,院里的气氛自然也慢慢活跃起来了。那活跃也只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议论着这突如其来的宋二小姐。世人都知宋家有一女,宋影珊,三年前已许配太子,贵为太子妃。却不知宋家还有一女,因体弱多病静养深闺,从未露面人前。众人对宋灼妍指指点点,宋灼妍也毫不在意,反而一脸浅笑盈盈的回应着这些惊讶,疑惑的目光。

  同样的谁也不知就是这样一见惊人的女子,在这以后几年,却让祁安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陈英又道:“蓉儿,灼妍,你们先聊着,我先去寻老太君去了。”

  “知道了,娘亲。”

  “是,夫人。”

  陈英还是觉得不放心,又拉着宋灼妍的手道:

  “蓉儿这丫头看似精灵实则无脑,我知道你是个懂事明理的,若是出了事,就请妍儿替她兜旋兜旋一二,别让她惹出什么事来!”

  宋灼妍看了一眼容蓉见她安安静静的垂着头立在一旁,除了脸颊稍红之外,对陈英之言反应平平的。于是又向陈英拘了一礼,道:“夫人说笑了,蓉姑娘知书达理,温柔可人。反是灼妍生于乡野,教养无人。言行之间若有失当之处,还望容小姐海涵一二,指点一二。”

  陈英从她言语神情之间,知道她并不喜这尔虞我诈,处处算计的宴会。也明白她看似亲和实则冷漠,只是凭着自己是长辈的份上,不想凭白得罪了自己,才多说了一二。

  想她回京五年未曾进宫一次,恐怕这次凤阳公主突然让她赴宴,其目的也不简单吧。到了皇宫,就连九五之尊的皇上,都不能活得称心如意的,又哪能让她独善其身……

  陈英在心中叹了叹口气,看看容蓉,瞧着她这会子算是规矩,又看了看宋灼妍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你们就互相照顾吧!”然后也不再多言,转身就离开了。

  陈英一走,容蓉就立马拉着宋灼妍的手,亲近的问道:“我是浦南侯之女容蓉,姐姐你呢,如何称呼?”

  那热情的样子跟之前那个文文静静的她,简直是判若两人,看得宋灼妍一愣,然后淡然一笑,回道:“宋王之女—宋灼妍。”

  说完又有几个衣着华丽的漂亮女子凑了上来,打量着宋灼妍。宋灼妍知道她们并无恶意,虽然心中有点不舒服,但还是一脸浅笑着任她们打量。

  容蓉则摸了摸下巴,坏笑着说:“美人们,来,快告诉爷叫什么名字?让爷好好疼疼你!”

  还抬起玉手想去捏其中一个女子的脸颊,不料却被那女子一手打掉了。

  “美人,疼……”容蓉立马两眼泪汪汪的看着那女子说,哪还有之前那登徒子的那轻佻大胆的半分模样?容蓉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惹得几人大声失笑了起来。这样也缓解了初相识而又无话可谈的尴尬。

  那女子毫不吝啬的赏了她一记白眼,就不再理会她,对宋灼妍打着千儿道:

  “秦丞相之女——秦愿!”

  余下两人也都各自介绍着自己:

  “徐御史之女——徐郦”

  “徐中丞之女——徐芯!”

  宋灼妍还礼回道:“宋王之女—宋灼妍!请各位姐姐多多指教。”

  听到这话,徐璃她们三人稍微一愣,表情甚是奇怪,唯有容蓉“扑哧”一笑,说:“宋姐姐,你当这儿是比武大赛啊!”

  然后,又学着不知哪里的怪腔调说:“我是宋灼妍,请各位多多指教,多多指教啊!”

  ……

  被这样一闹,几人相处也随意了起来。几人一来二去的也就结成了好友。了解了各自的庚龄,也各自改了称呼。

  秦愿稍微年长一些十五,其次是宋灼妍十四,然后容蓉,徐郦,徐芯皆十三,只是生辰各不相同罢了,一个是开春,一个是仲夏,一个是年后的。

  正当几人聊得起兴时,一位身穿红色蝶戏水娟裙纱,梳着飞天流云髻鬟的女子,看着宋灼妍,神情有些鄙夷的问道:“你是宋王府的?”

  

  宋灼妍听她语气不善,但也没作多想,于是含笑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同时,徐郦伏在宋灼妍耳旁小声地说:“她是辛郡王之女—辛凌!”

  辛凌轻蔑道:“祁安多年,除了太子妃安晴郡主之外,我竟不知宋王府中还有一位二小姐?”

  又转头身后的几个女子笑问道:“姐妹们,你们知道么?”几位女子不语,反以罗帕掩唇轻笑。

  容蓉想要打抱不平,却被秦愿拉住了。

  灼妍浅笑回道:“灼妍从小体弱,不曾出门,众位姐姐妹妹没有听说也实属正常。却不想谣言易生事端,让众位姐妹们误会了。”

  辛凌冷冷道:“原来是身体欠恙啊,那不知宋小姐好些没?那宋王府的马车可是快得很啊,不知宋小姐颠到没有?”

  听到她谈及马车,宋灼妍也自然明白她为何如此了。黄三当时赶马稍急,有几辆马车退避不及,糟了池鱼之殃,想必她辛凌也是其中之一吧!虽然自己也是不认同赵姚的,但是在别人面前宋王府只能是宋王府,是好是坏,是对是错,由不得别人论说。

  于是淡淡的回道:“谢辛小姐挂念,灼妍无碍。不过马车自然还是要快点儿好!”

  辛凌道:“的确应当如此。不然宋王府怎么能声名远播!”

  宋灼妍也不落下风回道:“辛小姐说笑了,辛、宋、容,开国三府又有哪一府不是光芒万丈!大周国更是万代流芳,四海称臣,八方来朝!”

  其实灼妍想说的是开国四府,但是想及五年前苏家叛乱,反臣之家,不宜夸耀,只有将四府改为三府。同时也感慨,一个好好的百年世家,几年前还是风光无限的,世人趋附,如今却是千夫所指,人人唾弃,真是世事难料啊。

  辛凌笑道:“宋小姐真是才智过人,是凌儿万万不及!”

  宋灼妍道:“辛小姐才思敏捷,更是世间难得!”

  宋灼妍的言外之意,我们俩都是彼此彼此,就不要唇枪舌战了,我没兴趣。

  说得这么直白,辛凌哪能不明白这是逐客之意。辛凌也不想与宋灼妍多作纠缠,于是“哼”了一声,就施施然地走了。跟她一起来的那些姑娘们,也紧跟其后。

  容蓉在后面吐着舌头,直作鬼脸,几个人笑笑闹闹的,欢快无比。

  秦愿想得比别人要多,她担忧的看了宋灼妍一眼。宋灼妍抬头,正撞见了她那担忧的目光,宋灼妍对她微微一笑。

  ……

  门口的太监大声地唱道:

  “太后娘娘驾到,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太子驾到!”

  “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平身”!

  众人起身,皇帝赵琰又道:“今日为母后庆贺,本是大喜之日,诸位可随意一些,不必拘谨。”

  赵琰虽言语之间尽显宽和,但谁又真的敢“随意”?

  众人又是一大拜,跪谢道:“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上歌舞。”乐师适时道。

  鼓声起,舞人入,舞裙飞。一个个清颜粉衫,青丝墨染,彩扇飘逸,若仙若灵,水的精灵般仿佛从梦境中走来。

  天上一轮春月开宫镜,月下的女子时而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手中扇子合拢握起,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袖生风,典雅矫健。

  鼓声渐促,众舞人舞步渐急,罗衫半褪,彩裙飘飞。中有美人两枚,褪衣急舞,一红一白,如霞如霜,红红白白,相互交织,相互交映,胜却人间无数。

  乐声清泠于耳畔,手中折扇,如妙笔,如丝弦,转甩开合拧圆曲,流水行云,若龙飞,若凤舞……众人只觉天上人间,不知今夕是何年。

  适鼓声停,舞人合聚,舞扇合抱,凑成行书一大字“寿”。众人拍手大声称好。

  那红衣女子,白衣女子,在一片叫好声中,上前跪拜道:“民女凇言,民女淞兰,见过太后娘娘,皇上,皇后娘娘,以及各位娘娘,大人,公子,小姐。祝太后娘娘万寿无疆,愿我大周万世荣昌!”

  太后和皇帝大喜,太后朗声道:“红白双喜,果然名不虚传,赏!”

  两人跪拜道:“叩谢太后娘娘。娘娘万祥。”便退下去了。

  歌舞继续,几进几出,皇帝放下酒樽,揖首道:“母后在上,请受儿子一拜,儿子祝你老而弥坚,松柏长青!”

  太后托起皇帝,手在皇帝的手背上抚来抚去,只说:“好,好,好。皇儿快起。”

  然后先是皇后率领各位妃嫔祝祷,再是众人。齐齐下拜道:“太后娘娘万喜,祝太后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太后一声“起。”众人叩谢,回席坐好。又看了一会儿歌舞,皇帝便道:“母后,皇儿还要去前廷,就不扰了您的兴致了。”

  太后道:“你去吧,你不走他们也放松不下来,也玩不尽兴!”

  皇帝又向皇后好好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皇帝一走,宴上的气氛稍稍活跃起来了,但众人仍然是不敢出言,兴致阑珊的,皇后便向太后提议道:“母后,今日各位佳人才女相聚一堂,何不如办一场瑶台盛会?”

  一旁的辛贵妃也难得的附和道:“古人常说'诗酒趁年华',今日花好月圆,可是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应当好聚才是!”

  太后想了想,缓缓道:“福贵,去将凤阳和知年请来吧,哀家记得她们两姑侄最喜的便是这些了,还有孟师傅,红白双喜也别忘了。”

  “是,太后。”

  不一会儿,内院中便集聚了很多人。来的不止是太后所说的那些人,还有一些男子和其他女眷,比如容老太君,容夫人。既然人来齐了,那所谓的瑶台盛会也就开始了。各位佳人才女,各展其艺,各施其技,以盼能拔得头筹,博得才名。

  宋灼妍对这些不感兴趣,就自己一个人静静地立在园中观赏桃花。现在正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朵朵桃花在月光的沐浴下,衬得人儿更显柔媚娇美。

  容蓉画完牡丹后就见到了这样一幅美景,便上前疑惑道:“宋姐姐,你怎么不与我们一起。”

  宋灼妍打趣道:“你们好好尽兴即可,我就不抢你的彩头了。”

  容蓉耸了耸肩道:“我哪有什么才华啊,不过是给别人做嫁衣罢了。”

  宋灼妍疑惑着说:“这话怎么说?”

  容蓉颇感无奈道:“宋姐姐,你这些年在干什么?你不知皇后,不知辛家,不知瑶台,宋姐姐,你告诉我,你知晓什么?”

  宋灼妍也学着她耸了耸肩。

  容蓉长叹一口气,无奈地为她解惑道:“看到那个穿粉红梨云羽衣的没?她就是皇后的侄女白瑛!而那个……就是刚才跟你吵的辛凌,她是辛贵妃的侄女。一个是皇后的侄女,一个是辛贵妃的侄女,都是德才兼备,色艺双绝。去年的瑶台盛会中又并列第一,今年嘛……估计是要一争高下了。”

  宋灼妍很是奇怪,“这第一有什么好处?怎么都争着抢着?”

  容蓉翻了一个大白眼:“谁是第一才女,谁便可提出一个心愿,只要不太过分,就可以实现。”

  宋灼妍若有所思说:”还有这一回事,难怪太后方才会迟疑不决。”宋灼妍又一脸深思的看了看容蓉,看得容蓉莫名其妙:“看什么呢?”

  灼妍笑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她们是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让你无懈可击,才让你如此长吁短叹,不思进取,妄自菲薄。”

  又疑惑问了句:“不过……你真的一无所长?”

  容蓉脸色稍红,一脸幽怨的看着宋灼妍。

  宋灼妍十分不客气的笑了出来。

  容蓉脸羞得通红,悔不当初,若是学得一技之长,如今也不必如此被人嘲笑吧。

  宋灼妍笑也笑够了,上前碰了碰她的肩说:“哎,想不想当才女?”

  容蓉点了点头。

  宋灼妍道:“来,我给你念首诗,你写上去,保证让你一举成名。”

  容蓉抓着宋灼妍的手就跑:“那还等什么,还不快走!”

  ……

  在案前,宋灼妍看着容蓉所作的画,先是惊讶,而后却是叹息。容蓉画的是金牡丹,虽是牡丹中最常见的一种,但却是最难画的。

  容蓉的布局很好,如果精心设计绝对是一幅上等墨宝,但是墨色偏重,却使整幅画画实与写意失衡,破坏了原有的和谐与美感。

  见宋灼妍一脸认真的样子,容蓉在一旁不好意思的说:“宋姐姐,我知道画的不好,你就别看了,快点题字才好。”

  宋灼妍严肃道:“的确画得不好。好好的金牡丹被你画的柔不柔,媚不媚的,丝毫不见半分端庄淑雅,高贵之气全无。”

  容蓉有些尴尬,她实在是没想到宋灼妍会将话说得如此毫不留情,一时间愣了愣,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有看着宋灼妍提起画笔,在牡丹的花蕊旁添上了一对蝴蝶。

  奇怪的是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几笔,只是一对普通的蝴蝶,却让人有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整幅画都好似活了过来。好像闻到了牡丹的香气,又好像看到了蝴蝶的缠绵,又好像感到阳光正好,明媚无限。

    ????容蓉不觉看痴了,看着画准确的说是看着那两只蝴蝶,惊叹道:“天啊,宋姐姐你该不会是神仙吧,怎么会这么美?”

  ????容蓉那一副迷糊的样子,让宋灼妍起了另一番心思,于是眉眼一转,有意调笑着容蓉道:“是我美,还是画美?”

  ????容蓉懵懵地看了她一眼,下意识地答道:“都美。”

  ????宋灼妍不禁掩唇轻笑。

  ????青屏和容蓉身后的丫头也是忍俊不禁。

  ????片刻,容蓉后知后觉地转过头问自己的丫头:“季香,你们在笑什么?”

  ????季香看着主子那脸迷茫的样子,忍住笑,挥舞着小手儿,忙忙道:“小姐,没什么。”说完自己又笑了起来,想忍都忍不住。

  ????宋灼妍缓了一下,拍着容蓉的肩,轻佻地说:“小妮子,就算喜欢我,你也不能这么直接吧!”

  ????这时容蓉终于想起她说的话了,脸被臊的一阵红一阵白的,惹得几人笑得更欢了。

  ????徐郦,徐芯,秦愿三人成画后,便前前后后地聚了过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主仆几人不明所以的笑着。容蓉一脸满脸通红,似怒似羞的看着宋灼妍。

  ????稍晚来的秦愿不明所以的转头看向徐芯,而徐芯却又转头看向了徐郦,徐郦无语的朝她们摊了摊手,无奈道:“我也才来。”

  ????秦愿就问道:“宋妹妹,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有什么乐子说出来也让大家乐呵乐呵一下。”

  ????宋灼妍刚要回答,却见容蓉一脸通红,怕把她惹急了闹出什么事来,便挥手道:“没什么,没什么,就写了几句歪诗,觉得好笑而已。”

  ????容蓉立马拉着宋灼妍手笑着对众人说:“是啊,没什么,宋姐姐在教我写诗呢。”

  ????徐郦道:“什么诗,竟然这么好笑,宋姐姐,你且说来听听。”

  ????宋灼妍摸了摸下巴抬眼看向徐郦,神秘一笑,问道:“当真要听?”

  ????“宋姐姐你真啰嗦,还不快说?”?徐芯被她吊了半天的胃口,有点不耐烦了的道。

  ????宋灼妍意味深长的看了徐芯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轻轻的笑意。那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让徐芯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得怯生生的愣愣退了两步。

  ????宋灼妍这才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轻轻吟道:“锦衿被里红浪翻,高山雪莲采摘难。清晨水露沾衣延,滴入红莲湿两瓣。”

  ????……

  ????听懂了的脸红,听不懂的迷茫。

  ????场中人形色各异,不语。唯有一脸迷茫的容蓉天真的问道:“宋姐姐,这首诗写得真好,取名没有?”

  ????宋灼妍忍着笑意说:“还没有题名呢,容妹妹,你说《红莲颂》这个名儿怎么样?”

  却没想到容蓉爽快的拍手道:“好名字!”丝毫没有注意到其他人那古怪的脸色。宋灼妍自己也忍得难受:这蓉丫头……

  ????秦愿看不下去了,便对宋灼妍说道:“宋妹妹,你就这是这样教蓉妹妹的?”

  秦愿觉得宋灼妍无论怎样惊世骇俗,也总还是有度的,不料她竟说出……说出来也就算了吧,还这样堂而皇之的带坏容蓉……

  ????宋灼妍反问秦愿:“秦姐姐可是有什么不对?”

  ????容蓉也挽着宋灼妍的手臂,看向秦愿问道:“是啊,秦姐姐可是有什么不对?”

  ????话还没说完,秦愿就两道冷光扫了过来,容蓉立马就禁了口,不敢再多说一言。

  ????只是站在那里,不满的喃喃的嘀咕着。

  ???徐郦满脸通红的,支支吾吾的向容蓉解释着说:“蓉儿妹妹,宋姐姐这诗写得有些不大正经。”

  ????容蓉有些迷糊看着她:“不正经?”有什么不正经的?不是挺正常的几句诗嘛?

  容蓉瞪着杏眼看着徐郦,她是真的不知道这诗到底有什么不正经的。再说了不就几句诗嘛,就算有什么不正经的,又能不正经到什么地方去?又有什么值得她们大惊小怪的!

  ????徐郦看她还是一副“执迷不悟”的样子,急着想向她解释,却又羞于开口,只得弱弱的朝她点了点头,声如蚊蚁的道了一声“嗯。”

  ????容蓉这时才似信非信的转头看向众人,发现她们几人都是满面通红,尤其是秦愿还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她,还有一脸幽怨的徐芯……容蓉好像明白了她们所说的“不正经”为何物了。

  ????于是四人就都一语不发的看着宋灼妍……

  ???面对四人的质问,宋灼妍却不慌不忙的撩了撩额前的碎发,不以为意地道:?“孔老夫子曾有云:'诗三百篇,以一言蔽之,曰:思无邪。'我这诗与那诗有何不同,秦姐姐和几位妹妹,你们可是想到别的地方去了。”

  接着又故作形态感叹道:“哎~,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有辱斯文啊,有辱斯文啊~”

  ???急性子的容蓉立马嗔道:?“宋姐姐,给自己留点脸面可好?”

  ????宋灼妍对她莞尔一笑,道:“容妹妹,看来这诗你是不想要了。既然如此……”

  ????容蓉望了场上一眼,发现大多数都已上交了书画,就急急道:“宋姐姐,你看她们都快成画了,你就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计前嫌赏小的两句可好?”

  ????宋灼妍爽快的应了一声“好!”,容蓉心中一喜,不料宋灼妍又不紧不慢的吐出一句:“那这首《红莲颂》就赏给你了!”差点儿把她气了个半死。

  ????被两人这样一闹,刚才的尴尬也消了不少,其他几人也都笑了起来。

  虽然不知容蓉为何执着于宋灼妍,但细细想来宋灼妍谈吐之间自有一番风骨神韵,又才智过人,也就纷纷上阵,助她一臂之力。

  ????秦愿笑着说:“宋妹妹你就应了她吧,容妹妹那缠人的功夫可是极厉害的,我敢保证不到半柱香啊,你必缴械投降。反正迟早都是要给她的,索性不如痛快点!”

  ????容蓉点头如捣蒜的道:“是啊,是啊,宋姐姐,好姐姐,你就给我吧!”

  ????徐郦徐芯两人相视一眼,齐齐上前拉着宋灼妍的手左摇又晃的。

  左一声“好姐姐”,右一声“好姐姐”的闹着。

  ????宋灼妍求助的看向青屏,青屏却朝她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见青屏不愿前来相助,自己挣不开束缚,灼妍只好无奈的说道:“好了,好了,我写便是了。”

  几人立马止住了闹声,容蓉道:“那宋姐姐你快写吧!”

  宋灼妍瞟了一眼手臂,道:“你们这样,我怎么写啊?”

  徐郦徐芯闻言立马放开了灼妍,讪讪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而容蓉则是立马就捧着画笔上前,宋灼妍看了容蓉一眼,不想让她就此“得逞”,便轻轻扶了扶头上的步摇,十分悠闲的说:“《红莲颂》也就罢了,说几句好听的,我就给你。”

  ????容蓉甩开画笔,凑上去亲热的围着灼妍道:“宋姐姐,你天生丽质,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当不足以夸,许穆夫人一见也应含羞。

  ????一词《红莲颂》更是写得精妙绝伦,简直是集天地之灵气,日月之光辉,举世无双。

  ????我欲求你予我所用,予世人畅言,我又恐世人庸俗愚昧不能领略其意,告言诬之为荒谬,于你亦有所损。

  ????宋姐姐,你且送我一词浅薄之语,不求如《红莲颂》意之深,且适吾等凡夫俗子足已。”

  ????徐郦徐芯两人也没闲着,配合着容蓉将宋灼妍拥攘到画架前,又拿起画笔作揖送上。

  ????秦愿置身事外不愿“同流合污”的东张西望,一副不认识她们的样子。

  这世间,能将话说到如此境界的,恐怕也只有容蓉了。

  ????若说宋灼妍颠倒黑白的能力是天下第一,那容蓉可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空前绝世。

  ????看着身前这三支画笔,宋灼妍的嘴角抽了好几抽。而容蓉又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这次宋灼妍也不矫情,提起画笔,写道:

  ??石竹金钱何细碎,芙蓉芍药苦寻常。

  ??宿露轻盈泛紫艳,朝阳照耀生红光。

  ??花开花落难长久,蝉鸣一声夏日长。

  ??二十二日芳难驻,一城之人竞若狂。

  ??国色天香无双艳,独占天下第一香!

  秦愿等人看了连连称好,又嫉妒容蓉能得此佳句。同时,几人也都更加佩服宋灼妍了。其余的也就不说了,就她那随性一手飘洒飞逸的行书,恐怕连孟老头儿都要高赞一番了。

  ????就是有那么一点儿可惜,如果宋灼妍参与比试,那今年的瑶台盛会可是好看了。

  ????容蓉则一脸傲娇的交上去了。

  ???过了半晌,太后问道:“孟师傅可曾评批好了?”

  ????“回太后娘娘,此次依然是白小姐与辛小姐同列魁首。?辛小姐词工第二,书法第二,画技第一。白小姐书法第二,画技第二,琴技第一。”

  ????说完之后,皇后与辛贵妃都松了一口气,却又立马神情凝重,到底谁也不输谁呀。这本是预料之中的,也没引起多大的轰动。

  太后用茶盖碰了碰茶杯,发出了轻轻的碰撞声,笑道:“哦,可巧了。如果哀家没有记错,去年也是瑛丫头和凌丫头同列吧?”

  孟璞道:“白小姐和辛小姐都才华横溢,而两人又各有千秋。同列魁首也是众望所归。”

  ……

  ????“怎么又是她们?”对于这个结果容蓉很不满,白瑛也就算了,为什么辛凌又占了魁首?

  容蓉越想越气,后来竟把气撒到宋灼妍身上,“宋姐姐,你不是说让我一举成名吗?”

  ????宋灼妍无奈道:“我怎么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啊,明珠蒙了尘也怪不得我啊。”

  又在心里道:就算自己真有魁首之才,想必也没有人敢来评定这魁首。白瑛与辛凌,皇后与辛贵妃这都已经够让他们焦头烂额了,若是再来一人,再牵扯一方势力……恐怕他们这辈子都不愿来做定裁了。

  这些灼妍不打算告诉容蓉,容蓉天真活泼,喜怒哀乐皆形于色,是个藏不住话头的。从小又被容夫人保护的很好,虽然年十三,却还是像个小孩子不谙世事。况且,就算说了,她也未必能懂。

  ????孟璞又高声道:“不过~,还有一人辞赋书写俱佳,风采不输于她们二人!”

  ????宋灼妍一听,手掌一拍,喜道:“来了,这个人应该就是你吧!”

  ????“什么应该啊,肯定就是了。”容蓉白了宋灼妍一眼。

  ????宋灼妍心想,这人是属狗脸的吗,怎么说变就变。

  ????众人屏气凝神,想知道谁能当此之言。要知道孟璞那老头向来清高孤傲,眼高于顶,难得有人能入他眼。

  ???而孟璞却故意吊着众人胃口,不说了。

  ????太后朗声道:“孟老头儿你就别吊着大家的胃口了,说吧,是谁,能让你这块硬石头刮目相看。”

  ????孟璞笑了笑,挥了挥衣袂说:“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吧。秦小姐书法第四,画工第五……”

  ????“哎~”众人或咬牙切齿,切切凿照,暗骂不止。或以眼为刃,齐齐射向孟老头儿,,大有将其千疮百孔,碎尸万段之意。

  ?????结果是秦愿第四,徐芯第六,徐璃第七。细心的人会发现还有容蓉没有报名。可是大家都被孟老头气懵了,压根儿没注意到。

  ????“这个孟老头儿,哎~”太后哭笑不得的说道。颇有些无奈。众人也是啼笑皆非。

  ????容蓉跑到殿中大声道:“我说孟老头儿直接说是我不就行了,还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圈,都一把年纪儿还弄这些,你羞不羞?”

  ????孟璞并未生气反而大笑着说:“容小姐词工第三,画技第三,书法第一。”

  ????一个出人意料的结局,殿中人谁不知容蓉上学是三条大鱼两天晒网的,说白了就是胸无大志,幸好她是个女子,不需要多大的志向。

  ????有容夫人和容老太君在,容蓉倒是大长威风,抛却世俗的眼光,在各人的各种猜测中,怀疑中,将所有的荣耀与赏赐毫不客气的全部接纳。

  ????众人虽然怀疑,却也无可奈何。尤其容老太君那句“这些天不见你出门,原是用功了,好!”

  ????宋灼妍听到词工第三时,撇了撇嘴说:“看来是该好好读几句书了,现在都沦为第三了,哎,无言见江东父老啰。”

  ????身旁的秦愿嘴角轻抽,心中直骂苍天不公。徐芯,徐郦,也都是一阵心酸。感情自己苦练千日,却不如她手过一遍,这也太打击人了。

  ????尤其是孟璞那一番“高谈阔论”,“词句,句句看似平常而又不寻常,意之深,情之远,非常人可有。

  ????书法更是俊秀飘逸,灵动洒脱,可以看出并非一日之功。

  ????书法与词工实为个中翘楚,只因月满则亏,有得必有失,所以书法为一,词工为三。

  ????唯一不足的便是那幅画了,金牡丹虽金贵但不媚俗,容小姐却是笔墨失重,好好的一幅画偏偏就如此毁了,可惜,真是可惜。倒是那对蝴蝶画得栩栩如生,缠绵悱恻,为其增色不少。

  ????若是在丹青上多多用功,绝不会屈居第二。”

  ????知道实情的都知道,让孟老头儿刮目相看的不是容蓉,是宋灼妍——新一个才女。

  ????容蓉的风头出够了,也就回席了。接下来也就是主角上场了。

  ????辛凌上台时经过宋灼妍旁,高傲的“哼”了一声。

  ????容蓉不忿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会写写画画吗,还没宋姐姐一半好。”

  ????辛凌回头看着宋灼妍冷笑道:“是吗?宋小姐可否赏脸比试一场啊?”容蓉那个第二是怎么来的,别人不知道,她可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

  ????“灼妍自认无才,辛小姐莫怪。”宋灼妍淡淡的回道。将自己的姿态摆得很低,不想惹麻烦。

  ????辛凌却继续讽刺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蓉妹妹还是多学学宋小姐的稳重吧。”

  ????“你……”容蓉十分气不过,上前争论,话来没说完,宋灼妍紧紧拉住了她,向她摇了摇头。

  ????辛凌也觉没趣儿,嘴角微微一勾就昂首挺胸的走了。

  ????宋灼妍正好瞧见那一抹诡异的笑。

  ????“容丫头,你这可把我害惨了。现在不想出风头都不行了。”

  ????“宋姐姐,我……”

  ????“没什么,只是有些麻烦罢了。有时候就是这样,自己不找麻烦,麻烦也照样会来。”

  ????秦愿细声暖语地说:“宋妹妹别担心,以你之才定在她之上。何必将自己放入尘埃,作践自己。既然避不过,何不先发制人,占得天时地利?”

  ????宋灼妍摇了摇头,沉默不语。秦愿想得太简单了。并不知晓其中利害。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胜了,只怕是高处不胜寒;若是败了,恐怕只有零落成泥碾作尘了!

  ????宋灼妍的猜测是对的,辛凌果然不打算就此罢休。

  ????只见辛凌跪在殿**,婉言拒绝了太后的赏赐,对太后道:“太后娘娘,还有一个人没有比试,臣女不想胜之不武。希望太后娘娘成全。”

  ????辛郡王妃大喝一声,“凌儿,不得胡闹!”又跪下向太后请罪:“臣妾管教不力,望太后恕罪!”

  ????“辛王妃,起来吧,不过是一些小事儿,哪有请罪恕罪之说。哀家还说皇儿不在,你们可以自在些,不那么拘束呢!”

  ????辛郡王妃松了一口气,道“谢太后娘娘。只是凌儿还小……”

  ????太后摆了摆手,打断了她,“好了,你也别怪凌丫头了,难得有个人敢说一些其他的话,做一点儿新鲜的事儿。哀家高兴还来不及呢!退下吧。”

  ????“是”辛郡王妃退下,落座。

  ????太后扫了大殿一眼,颇感兴趣的问道:“还有哪位小姐没有比试?凌丫头,你说,你还想和谁比试?”

  ????辛凌回道:“宋二小姐。”

  ????“宋二小姐?”太后表情微微一变,端起茶杯,轻掇一口,掩饰心慌。

  ????其实早在五年前,太后就知道宋灼妍。当时她为她的珧儿伤心,讨厌她的母亲,也就顺带着讨厌她,所以一直没有见她。

  ????她永远都忘不了有一个女子,让宋墨冲冠一怒为红颜,让赵珧守了一辈子的活寡,让整个皇族成了一个笑话,让她的一双孙儿女一出生就遭受流言……

  ????时间过得真快啊,又过了五年了……

  ????太后久久不出声,众人自然瞧出了不妥,也都纷纷不语。殿中一片低压,寂寥无声。

  青屏压低声音问道:“小姐……这可怎么办啊?”

  灼妍轻轻的饮下杯中的茶,轻声道:“青屏不急,该急的也不是我们。”

  青屏一听这话,都快哭了。什么不急啊?太后这么明显的敌意,要是想弄出一些个手脚简直易如反掌,怎么能不急呢?

  ……

  半晌,太后身后的狢姑嬷嬷代太后询问道:“哪位是宋小姐?”

  ????宋灼妍走向殿**,跪拜道:“臣女宋灼妍见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安。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福。”

  ????然太后并没有叫她起来,宋灼妍也就一直跪着,??背挺得直直的,不卑不亢,任殿中众人打量。

  ????众人不知太后心思,皆沉默不语。只是好奇这宋灼妍是何方人物。

  ????太后敛了敛心绪,往赵姚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罢了,罢了,既然珧儿带她来自然有她的打算,自己也就不插手了,这丫头就交给珧儿处理吧。

  ????于是,太后缓缓地道了一声:“可。”

  ????宋灼妍道:“谢太后娘娘。”随后便由青屏搀扶着起身。由于跪的有点久,脚已有些麻了,宋灼妍蹑了蹑身子。

  ????却没想到让太后瞧去了,见她如此,太后心中更加厌恶,连一点基本的规矩都不懂,竟然还敢入宫来。太后又微怒道:“抬起头来!”

  ????宋灼妍抬起头,太后看到那张与记忆中相似的脸,忍住恨意,道:“不错,模样倒是生的好看,你可会一些诗画啊。”

  ????灼妍倒不在意太后这有些鄙夷的语气,淡淡的答道:“回太后娘娘,曾习得一些。”

  ????太后又意味深长地道:“凌丫头,想和你比试一场,你怎么说?”

  ????灼妍不慌不忙的道:“奴婢生于乡野蛮荒,虽打小由公主教诲,习得一些诗画。但麋鹿之性难却,故有学而不专。若草草献艺,恐污贵人目耳,望太后恕罪。”

  ????“无妨,你且当耍玩吧。”?太后又狎了一口茶,蒙蒙的水雾升起,遮住了她的神情,说出的话却让人深思。

  ????“太后娘娘,既然如此,那臣女可否提出三个要求?”

  众人看向太后,看她如何抉择。若是不答应,那宋灼妍自然可以不应下这比试;若是答应了,提出的要求却满足不了,那宋灼妍亦可以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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