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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叫黎皇夕颜医妃夕颜传小说阅读

小说:医妃夕颜传

小说:现代言情

作者:黎皇

角色:黎皇夕颜

简介:她因为刚刚出生就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被父母狠心遗弃,被人收养后最终还是没有没有活过23岁,醒来时却已胎穿到了一个架空历史的朝代,亲眼看见自己的生母被人害死,自己居然还是个公主,然而却是爹不闻“娘”不问的,好不容易在后宫中长大,却逃不过和亲的命运,而他的和亲对象是大周国人人惧怕厌恶的冥王,冥王是自从一场大火中毁了容后就变得狠厉毒辣,传言这位冥王身患隐疾,还以活剥美人皮为乐,送进冥王府的女人就没有活着走出来的……当孤单的她遇上了同样孤寂的他,又会擦出怎样的火花呢?

医妃夕颜传

《医妃夕颜传》免费试读免费阅读

第五章 昭觉寺之行

  雷雨交加的夜晚,阵阵冷风发出呜呜的斯啸。一个破旧的农家小院,两个婢子双腿颤抖的跪在地上,其中一个双手颤抖的捧着手中刚出生的婴儿,一个中年妇人拿过一个襁褓,将孩子接过包裹着,抱到主座前,她微微曲了下膝,说道:“娘娘,是个女儿。”

  主座上,黑色的斗篷下露出了一张绝色的脸,但面色却不知道是因为厌恶还是嫉妒而显得极度狰狞,突然,她看向地上草堆上已经晕过去的女子,女子容颜清丽淡雅,发丝凌乱,下身因刚刚生产过而血迹斑斑,即使如此狼狈,却依然仿佛能使人只见一眼便会被牢牢的吸引住。猛地,女子抄起桌上的剪刀向地上女子的脸上划去,她要毁了这张无比憎恶的脸,一下,两下,直到女子的脸上已全是狰狞的伤口,女子似乎还不愿意停手。

  中年妇人看看外面的天色,终于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娘娘,时候不早了。”女子终于住了手,心里的恨意仿佛轻了不少,回头眼神犀利的瞪着地上扔跪着簌簌发抖的两个婢子,两个婢子虽恐惧到极致却不敢求饶,因为她们很清楚主子的脾气,这时如果求饶的话只会连累到家人,只见中年妇将孩子放在一边,从桌上拿过一壶酒,倒在两个杯子里,递给婢子,很快,两个婢子就倒地不起,然后又将剩下的酒尽数灌进地上女子的口中……

  “娘娘,这回定是万无一失了。”妇人恭敬的说道,打开了门,一道闪电从天际划过,马上就有暗卫撑起伞,一群人匆匆消失在雨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尚在襁褓中的女婴眼角留下了一滴泪,谁也不会知道那里住着一抹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幽魂……

  黎国皇宫,翊坤宫内,皇后李凤仪坐在凤椅上,看着旁边的摇篮里的女婴,一张小脸还没有长开却仿佛能看到那个贱人的影子,她不是一直受黎皇的宠爱吗?还不是死在了自己的手里,她要让她的女儿每天叫着仇人母后,她要把对那个女人的恨全部转移到她女儿的身上,她要让她死后也不得安宁。

  弃尘感觉到有一道阴测测的视线盯着自己,就知道是那个女人又在看自己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会魂穿到一个婴儿的身上,居然还是个公主,后宫中的争斗果然是太残酷了,这具身体的亲生母亲就这样丧命了,对那个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的女人,弃尘心里是感激的,如果没有她,或许也没有现在的自己吧。

  她还记得她那温婉的容颜,如果她没有死,一定会很爱很爱自己吧……弃尘前生从来就没有体会过什么是母爱,什么是亲情,那个老头子告诉自己,她是他晚上从医院外面捡回去的,和她一起的,只有一个摇篮和一张先天性心脏病的报告单,于是老头子给她取名为弃尘,相弃于红尘的意思。

  短短的二十三年的生命,她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做老头子的药人。老头子是首都医科大的教授,他对中药的研究颇深,老头子每次都和她说之所以会把她捡回去是因为要拿她做他的实验品,他想用中药把弃尘的身体调好,老头子也的确很厉害,硬是几次把她从鬼门关拉回去了,这回终于失败了,没有自己这个听话的药人,那个老头子估计会伤心吧,弃尘想着想着便睡着了,小孩子的瞌睡似乎总是很多。

  御书房内,黎皇慵懒的坐在龙椅上翻看着折子,太监长寿小心翼翼的禀报道:“皇上,昨儿皇后娘娘产下了长公主。”

  黎皇仿佛没听到般,长寿也不敢妄动,自从钟妃去了之后,这位主子的性格就越发的让人难以捉摸,黎皇已经登基三年却一直没有子嗣,今儿好不容易皇后娘娘产下了长公主,这位爷却不闻不问。

  许久黎皇都没有反应,“皇上?”长寿不得不硬着头皮小声的试探道,黎皇缓缓抬头,“就赐名夕颜吧”。接着他问道“丞相一派的动静怎么样了?”

  “我们的人发现丞相在礼部和工部内都有安插人。”长寿正色到,黎皇脸色变得狠厉起来,丞相这个老匹夫,越来越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

  黎皇本是先皇庶出的皇子,也是踩着兄弟们的尸骨才能登上大位,只有一个不学无术的皇子被他封到远离京都的丽城做了个闲散王爷,其余的全都已经成了黎皇的刀下亡魂,这一切都是丞相李氏一族在背后支持着他。

  他如约给了丞相之女李凤仪后位,却不想那个女人如今越发放肆起来,她为争风吃醋经常打压后宫中其他妃嫔,他都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害死筱云,那个唯一让黎皇心动过的温婉的女子,却葬身在那场大火中。

  虽然事后的确查不到一点蛛丝马迹,但他相信一定和李凤仪那个女人脱不了干系,此刻黎皇心中暗自发誓,待他把李氏一族的势力都削去,他一定要让李凤仪生不如死,明明他一直让人在李凤仪的食物中放了绝子散的,没想到还是让她怀孕了,产下了长公主,对于这个自己所谓女儿,黎皇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而弃尘这边,不,该叫夕颜了,皇后李凤仪根本就没有将夕颜养在她寝宫里,只是让宫女在一边带着,夕颜从心里鄙视这个夺人孩子的皇后娘娘,把自己抱回来又不闻不问,幸好那些个宫女也没有虐待自己,不然夕颜真该怀疑自己会不会被活活饿死在这个异世。

  黎国皇宫中,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里,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娃,正一个人在荡着秋千,她长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细看之下,那双眼睛里却流露出了不符合年纪的悲伤,这个女孩正是夕颜,已经来这个世界六年了,整整六年了,黎皇由于李凤仪的关系一直对她不闻不问,她都记不清楚黎皇的样子了,只有每年有别国来使参加国会时她才会出席一下宴会。也只能远远的看到那抹明黄的身影,幸好夕颜这具身体住着的灵魂是自己,否则在一个这样的环境一个小女孩如何能活下来?夕颜暗自感慨。

  五年前,兵部尚书之女孙淑因为生下大皇子黎哲被荣升为皇贵妃;几个月后,工部侍郎之女吴嫔怀有身孕,次年生下二皇子黎信,吴嫔也擢升为贵妃。吴氏一族对女子的教养可谓是极度重视,吴贵妃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将黎皇的脾气摸了个透,因此在后宫也是荣宠不衰,就连二皇子也备受黎皇宠爱。

  黎国只是一个小国,历来附属于大周国,黎国每一任新帝登基都要送合适的公主到大周联姻,偏偏黎皇的姐妹都已经许了人家,去年大周国像黎皇下达旨意要将黎国的二皇子送到大周培养,谁都知道这是要以二皇子为质了。

  按照祖制是因该送长子的,这个中又隐藏了多少不为外人道的战争与硝烟。夕颜沉思着,在这样一个小小的国家,子嗣如此凋零却还是争斗不止,她轻挽自己的手袖,如藕般洁白的手臂上确是交错着的大大小小的伤疤。

  每次李凤仪在黎皇那里受了气或者是在后宫中那些妃嫔争斗中占了下风,就回来用鞭子抽打夕颜,小小的夕颜怎么敌得过大人这么大的劲,夕颜从不在李凤仪面前掉泪,她知道在李凤仪面前越是软弱,她就越是痛快。

  其实夕颜也知道她为什么这样恨自己,因为黎皇每年都不断的从民间收许多女子入宫,她发现那些女子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很像这具身体的母亲,一想到母亲,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子。心里又隐隐作痛,或许真的就是命么,自己上辈子由于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被父母抛弃,而这辈子,依然无依无亲。而那个自己应该称作母后的女子,她更是恨不得自己受尽时间所有的苦难吧!

  夕颜知道皇后不会杀了自己,因为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做母亲的资格,外人都以为自己是她的女儿,如果连自己这个唯可以让她傍身的子嗣也没有了,估计她的皇后也要当到头了。

  为了不让李凤仪起疑心,夕颜每次都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李凤仪每次打完夕颜以后,又看着她那副软弱,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就很解气,当年那个女人不是那么得宠吗?而今她的女儿还不是像一条狗一样任她欺凌,她永远也不会知道,那具小小的身躯将来会爆发出怎样巨大的能量,甚至直接将她送上了死路。

  由于夕颜刻意的伪装,几乎人人都以为黎国的长公主是个病秧子,当然外界越是这样传,夕颜就越满意,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的降低李凤仪对自己的关注度,也可以让自己小小的身子少受点罪。

夕颜经常会一个人跑到浣洗院那边去玩,因为她发现浣洗院的西南角有一个废院子,院子里有一口枯井,像一些生病或者是其他原因而死的宫女都是直接仍在那口枯井里的,整个院子到处长满了杂草,更显的偏僻阴森,这个院子几乎没有人会光顾,只是偶尔会有一两个太监匆匆的抬着一具尸体从枯井上扔下去,然后就恨不得脚下生风的逃离这里。夕颜每次都会到那个最偏僻的角落,用一把匕首从墙角那里挖着,她把挖出的泥土运到那个枯井中,然后又将自己挖过的地方用枯草掩藏起来。

  经过夕颜两个月的努力,夕颜终于挖通了一个小洞,已经能够让自己这小小的身体出去了,幸好在这个皇宫中没有人注意她,否则她也不会如此顺利的挖通这个洞。夕颜知道要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就必须要有自己的势力,首先她必须要走出这座宫墙。想着终于能够走出去了,夕颜觉得满是水泡的双手上的疼痛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个大大的弧度,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前世自己因为患病的原因,开心的时候不能大笑,难过的时候也不能大哭,生活就像一杯淡淡的白开水,无喜无悲。但是这样也有许多好处,那就是她有着常人无法做到的淡定与从容,能心平气和的和老头子学校中医药理,也算是精通了,平时夕颜也酷爱古琴书画,在这方面也是有很高的造诣的,而这些或许都会成为自己今生的最好的助力!

  在21世纪的时候总是流行着一句话,“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夕颜想要创建自己的势力,首先还是要有自己的经济来源。这天,夕颜偷偷的摸出宫去了,终于见识了古代的街道,不愧是京都,到处一片繁华,各种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打骂声连成一片。

  忽然看到前方有一个小贩举着一树的冰糖葫芦,一对夫妻手里牵着一个孩子,买了一串冰糖葫芦给那个男孩子,男孩毫不犹豫的吃进嘴里,糖粘得满嘴都是,但却是那么的开心。

  夕颜忽然就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为什么上天让自己活了两世,却都不让自己享受最简单的天伦之乐,到目前为止也就只有老头子是值得自己怀念的,想起老头子,心里又止不住的痛了起来,自己死的时候他都快90岁了,那个一天都只知道钻研中医的怪人,最不会照顾自己了,虽然他每次都对夕颜凶巴巴的,但夕颜就是知道他也是拼命的想治好自己,自己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六年了,不知道老头子怎么样了……

  夕颜轻轻闭上双眼,努力让自己波动的心平复下来,可是发自内心的迷茫却还是源源不断的涌来,这个世界竟无一样东西值得自己去留恋,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里,不知道自己该为什么而活着……

  猛地,夕颜感觉到一阵强劲的风吹来,好像有一双手揽住她的腰身,随即带着自己快速的飞出人群,一切都发生的太快,谁也没有发现人群中少了一个孩子。

  夕颜被带到一个无人烟的小树林里,他将夕颜放在地上,夕颜这才看清这是一个花白胡子满头白发的老人,一条狰狞的伤疤从右边的额头贯穿鼻梁延伸至左脸上,看着甚是吓人,不过却吓不着夕颜,她疑惑的摸了摸老头子的脸,还好,有温度,是个人,不然夕颜会以为自己撞鬼了。接着又摸了摸那条伤疤,居然是真的,少说也有几十年了吧,这个人年轻时一定经历过许多吧,不过她为什么带自己到这里来?夕颜开始思索着。

  温软的触感似乎触动了某跟心弦,老头子因夕颜的这一动作一怔,心想,这个小女娃果然不一般,一般这么大的毛孩子被人抓走了早吓得哇哇大哭了,而她居然也不怕自己,也不怕自己脸上丑陋的疤痕,居然还敢摸自己的脸,仿佛在确定自己是不是真实的一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孩子一个人站在大街上,就突然生出了一股浓浓的心疼之感,刚刚他一直看着她的表情变化,短短的一会儿这个小女娃的眼里却闪过许多情绪,有羡慕,有感伤,甚至是有绝望的凄凉,然后就是无止境的迷茫,仿佛她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

  看着这个明明只有四五岁的孩子,他不明白到底小小的她经历了什么才会有那样的眼神。老头子拉起夕颜的手为她把起脉来,“恩,不错,根骨极佳。”老头点头赞叹到,无意间撇到袖口内小小的手臂上大大小小的伤,心里猛的一疼,到底是谁会对这样一个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跟我学武功吧!”老头说,夕颜一愣,直直地看着这位老人,他刚刚竟然能带着自己一口气飞这么远,应该很厉害吧,但是无亲无故的他为什么要教自己武功呢?老人看到夕颜有点犹豫,忍不住脱口而出:“这样你就可以不用再被人欺负了!”

  夕颜此刻从老人的眼里只看到了真诚,或许,学武也很不错。“好!”就在老人以为夕颜还没有懂自己的意思的时候,夕颜出声了,“不过你要先送我回去。”

  “你家在哪里?”老人很好奇她到底是什么人家的孩子。

  “皇宫。”

  老人再一次怔住了,皇宫,难道这会是黎国那个唯一的病长公主?刚好面前的小女孩也是这个年纪,黎国的帝后不和几乎是家喻户晓的事了,可是这个唯一的长公主怎么会受到这样的对待呢?

  难道说就因为那些虚无缥缈的权势之争?可是也不该如此毒打一个六岁的孩子啊!老人忽然觉得很气愤,“谁伤的你?”老人严厉的问,眼里已满是疼惜。

  “皇后。”还是毫无波澜的回答。

  “想不到天下居然有这样的母亲!”老人是真的愤怒了。

  “她不是我母亲。”夕颜看了老人一眼。

  老人会意的点点头,有谁会愿意认这样一个母亲呢?当然他并不知道夕颜说的并不是这个意思。老人很诧异没有从夕颜的眼中看出一丝的仇恨,便问道:“你不恨皇后吗?”

  “当然恨,她会得到她应有的下场。”老人终于从夕颜的眼中看到一丝凉薄,不过并没有杀戮。这个女娃小小年纪就能将自己的情绪控制的如此完美,将来定非池中之物啊!老人暗自感慨,并在心里暗自下了一个决定。

  把夕颜送回去后,“明天晚上我来找你”老头丢了一句话就消失了。

  第二天晚上老头果然如约而至,在那个偏僻的小院子里,老头对夕颜说:“我这辈子只会收你一个徒弟。”他本以为自己这一生所学或许就要随着自己百年老去后归于尘土,但现在看来或许这个女孩子是个不错的选择,说不出来为什么,他就是坚信她不会步他的后尘。

  夕颜默默的看着老人脸上的变化,似很沉重,又似欣慰,他是在为自己而感到欣慰吗?心里的某个角仿佛破裂了,或许,这个人是真的关心着自己的吧,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关心自己的人。想通了什么,夕颜定定的看着老人,“带我走吧!”

  “好!”就这样一老一小就达成了一个协议。

  老人带着夕颜到了黎都最繁华的地段,姣姣的月光下,一老一小在一前一后的走着,街上往来的人也希希零零的,夕颜跟着老人到了一间很简陋的小屋,居然连个锁拴都没有,两扇门上不知是什么颜色的漆已经掉的差不多了,难道他就住在这里?夕颜想面色不变,心里却暗想,住在这种简陋的地方,莫不是再躲避什么人?

  这是一个三进的小院子,老人直接带夕颜进了正屋,老人点亮桌上的烛台,整个房间瞬间就亮了起来,依然很简陋,不过值得注意的是正面墙上的一幅画,夕颜走进,细细地看着,画上是一家三口,妻子在一旁晾衣服,丈夫在地上给孩子当马骑,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这一定是用心在画才能有如此富有感情的作品,本就已经泛黄的纸张在烛光下更显昏黄,看着却越发的温馨,夕颜仿佛看到了那个平凡的家庭,相濡以沫的夫妻,可爱的孩子,相偎相依,嘴角也浮起了一丝甜甜的笑容,老人看到这样的夕颜,也欣慰的笑了,夕颜回望了老人一眼,只觉得他是那么的亲切,这一夜,一个老人和一个小女孩都仿佛找到了心底的牵挂,都仿佛又拥有了那渴望已久的亲情。

  “我想去屋顶看星星。”夕颜忽然道。

  “好!”老人似乎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拒绝这个身份高贵却活得很辛苦的女孩子。

  刚出了主屋,老人想抱起她上屋顶。“等一下。”夕颜制止了老人。老人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夕颜挣脱老人的手,向后退两步,屈膝跪下,郑重的向老人磕了个头,有力的说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这是夕颜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向别人下跪,但是她心甘情愿,因为她看的出来这个老人对自己是真心的。

  老人的心弦仿佛也被触动,在自己的有生之年还能够遇到这样一个小女孩,上天还是待自己不薄的,他突然觉得生活仿佛又开始有那么一点滋味了。

  这一夜,夕颜央着老人讲他的故事,老人都一一娓娓道来,他其实早已经放下,本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清心寡欲的聊度残生,谁知上天送了这样一个女孩到他身边来,那他就做他的守护人吧,他忽然很期待小丫头长大的样子,忽然很想看着她成亲生子。但是他暗自苦笑,他知道自己是没这机会了。

  原来,这个老头居然是三十年前在江湖上掀起轩然**的鬼煞,鬼煞,姓邱名正峰,三十年前曾是江湖中人人惧怕的杀人狂魔。邱正峰年轻时争强好胜,拜师学艺归来后总是四处找人挑战,曾经年少轻狂做事不留后路,因此惹上了许多仇家。他脸上的刀疤就是在那时与人比武伤到的。邱正峰不仅是一个武痴,天赋也极高,居然在不停的向别人的挑战过程中悟出了一套独到的内功心法,因此功力大增,于是便向武林中各大门派下战书许多门派的骨干弟子都毁在了邱正峰的手上,渐渐地,他已经走火入魔,迷失了自我,逐渐的开始嗜杀起来,凡是在挑战过程中输给他的人,他皆不会留人性命,后来他越发的控制不住自己,遇上人就想杀,从此堕入魔道。江湖中人对他更是畏而远之,并给他取了一个外号叫“鬼煞”。

  邱正峰正如恶鬼索命班无止境的屠杀着所有他能遇见的人,江湖中也曾有许多人商量各种办法想要除去他,但怎奈他武艺过于高强,因此又折损了许多人马。“鬼煞”之名已传到各国朝廷,于是江湖和朝廷两方都在想办法制住鬼煞,终于有人提出了一个人,那便是大周清水观虚无道长,虚无道长已百岁有余,武功高深莫测,只是一向不问世事,喜欢云游四海,在朝廷的参与下,广发告示贴寻找虚无道长,虚无道长最终还是收到了消息,于是虚无道长向鬼煞下了战帖,与鬼煞决战于清水观外的断肠崖,断肠崖是一个绝壁,下面高不见底。虚无道长与鬼煞这一站就是一天一夜,最终以鬼煞被打下断肠崖而结束。

  人们都以为关于鬼煞的事情将因此而结束。却少有人知道鬼煞并没有死去,虚无道长最终还是不想开杀戒,在将鬼煞打下悬崖时并没有用尽全力。后来虚无道长亲自到断肠崖下救起了深受重伤昏迷不醒的鬼煞。

  鬼煞却因头部受重击而失去了记忆,当然他也忘记了自己曾经会武功的事,虚无道长借机封住了鬼煞的内力。由于鬼煞脸上的刀疤太显眼了,虚无道长不敢把鬼煞安排在清水观,他为鬼煞寻得一个无人烟的山谷,让鬼煞在山谷安心养伤。

  命运有时候真的很神奇,鬼煞在山谷中遇到一个上山采药的女子,叫应菊,女子是一个孤女,上山采药只是为了换点钱赚生计,鬼煞于心不忍,每天帮应菊采药,彼时的鬼煞毫无戾气,正是血气方刚的男子。渐渐的,二人情愫渐生,虚无道长有时候回来看望鬼煞,二人更是求虚无道长为他们主婚,虚无道长看着二人如此,也是真心的为他们高兴。

  于是鬼煞和应菊在只有虚无道长一人证婚的情况下结为连理,甚至都没有准备新郎新娘服,虚无道长亲自为这对新人点上了一对红烛,只愿他们能够郎情妾意到永远。

  虚无道长最后还是嘱咐鬼煞无事万不可走出山谷,只告诉他这是他的命理,而鬼煞夫妻也是真心敬虚无道长为自己的长辈,对虚无道长的话更是深信不疑。几个月后,应菊发现自己怀孕了,鬼煞差点乐翻了天,直接抱着应菊原地转了好几圈,知道应菊说会伤到孩子才罢休。

  九个月后的一天早晨,应菊突然有反应了,直叫肚子痛,这可把鬼煞急怕了,他一路狂奔出山谷,到了市集上,他根本不知道到哪里去找产婆,就一直不停的问,后来终于还是找到了一个产婆,不等产婆反应过来鬼煞就强拉着她走了。

  后来再产婆的帮助下,应菊平安产下了一个儿子,夫妻都乐坏了,属于他们的幸福的甜蜜才仿佛才刚刚开始,然而他们却不知道一场他们灾难就是从此刻开始的。

  三年后的一天,鬼煞从山上打猎回家,却没听到儿子的呼唤,没有等到妻子的守候,当他打开大门的那一刹那,看到了他这一辈子都无法忘却的一幕,血!全都是血!他的妻儿就这样无辜的躺在血泊之中,再无半点生气。

  那时,鬼煞瞬间双眼充满血丝,往事一幕幕的浮现在脑海,全世界的血红刺痛了他的双眼,更刺痛了他的心。这时外面一群武林人士全部包围上来,个个都欲置鬼煞于死地。鬼煞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内力被封了,看着那一群虎视眈眈的人,他强行运功冲破了虚无道长的封印,瞬间一口鲜血喷出,满满的血红刺激着他,内心深处开始不停的叫嚣。

  杀!杀!杀!此刻鬼煞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是那群人屠杀了自己手无寸铁的妻儿,他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他好怒,怒自己的不争,他好恨,恨自己的无能!感觉到体内的真气开始乱窜,此刻他只想发泄,夺过其中一人的剑,于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他一直不停的挥剑,不停的挥,不一会儿,只剩下遍地的尸体。看着一地的血,鬼煞吓得把剑扔了。屋里的空气让他觉得窒息,他奔跑出去,他不敢回头,不敢去看自己的妻儿。“啊!”山谷中传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声,树上的飞鸟全都惊得四处飞散,只留下丝丝薄薄的羽绒……

  忽然,鬼煞似是想起了什么,他向清水观飞奔而去……

  

  虚无道长正在屋中静静的打坐,似乎一旁破门而入的鬼煞对他毫无影响。鬼煞猛地的剑指向虚无道长的眉心,这时虚无才缓缓的睁开眼睛。此时夕阳已西下,火红的云霞映红了天空,那红似乎在逐渐暗沉下去,黑夜慢慢压了过来。只见虚无道长双眼内倒映出的红光也越来越暗,而他的眼神却毫无波动。

  “我知道你会来的。”虚无道长平淡的说,“动手吧!”仿佛那个浑身充满戾气的人手中的剑不是指向自己。

  “告诉我,为什么?”鬼煞的声音在颤抖,只有虚无道长知道那个山谷的存在,即使他唯一出谷的那次被人发现,但外人想要进入山谷也是不容易的,虚无道长曾经在山谷外设下了迷障阵,而唯一的入口除了他和应菊就只有虚无道长知道,他不明白虚无道长为什么救了自己,最后却还是出卖了自己。

  “到底为什么?”鬼煞再一次厉声质问道,虚无道长救了他,他开始重新生活,他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但上天似乎爱和他开玩笑,他只在一天之内就失去了一切,而这一切还是因为清虚道长,他此刻好恨清虚道长,若他不救他,让他就那样死去,他就不用再尝这得而复失的苦楚……

  “昨夜我身边的弟子被他们收买了,他给全观的人下了软筋散……”虚无道长已不忍心再说,眼里满是痛色。

  “所以你就把进山谷的路告诉他们了?你不是一向满嘴的仁义道德吗?你不是心怀天下吗?妇孺小儿何其无辜?她们难道该死吗?你让他们冲着我来啊!”鬼煞咆哮道,他双眼通红。

  “我不能置全观几百人的姓命于不顾啊!”虚无道长仿佛用尽所有的力气说了这句话,他所中的软筋散的药效到现在还没有过,他虽知道那些人和鬼煞有深仇大恨,却知道他们竟然会对手无寸铁的妇女和孩子下手,他也犹豫了很久,全观几百人口的性命和鬼煞一家三口的性命,他只能舍小求大,他从没想过自己竟也会被人算计致此。虚无道长此刻也是真的心力交瘁,他做梦也想不到他一直重点培养的大弟子无果竟会贪人钱财,难道自己当年留下鬼煞的命是真的做错了吗?看鬼煞着魔的样子,难道又要徒增杀戮了?

  此时的鬼煞已经疯狂了,他听了虚无道长的话就更火了,“几百人的性命?你以为你真的保得住他们吗?”此刻鬼煞已经将自己的怒火和仇恨转移到虚无道长的身上,要不是有虚无道长,应菊和儿子就不会死,或者如果虚无道长根本就没有救活他,他也不会遇到应菊,这样就不会有后来的惨剧发生了,他此刻恨不得将虚无道长碎尸万段,而虚无道长居然还假仁假义的说是为了保住全观的人,那他就让他保不成!

  虚无道长一看事情不对,立刻出声阻止:“你不要再添杀戮了!”

  鬼煞点住了虚无道长的哑穴,让他说不出话来,他已经走在自己给自己划的圈子里走不出来了。“你既然要保他们,今天我就要把他们所有人都杀光!”

  鬼煞此时仿佛是想让整个世界都为自己的亲人陪葬,他满脑子都是杀光这些人……

  一夜之间,清水观内血流成河,此时的鬼煞已经变成一个魔鬼,浑身上下都沾满了血迹,虚无道长此时终于冲破了自己的穴道,他用了十成内力化掌为剑直击血煞,血煞由于屠杀一晚上已非常疲惫,虚无道长的这一掌已将他的五脏六腑震碎,双腿已支撑不住,倒地昏迷不醒。

  而虚无道长因强行冲破穴道,又使出全部的内力又遭到很严重的反噬,喷出一口鲜血,随即艰难的盘腿坐地运功。

  两个时辰后,鬼煞缓缓醒来,他的脑袋有一刻的空白,而后一幕幕又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头止不住的痛,他艰难的爬起来,好不容易支撑自己的身体坐在地上,却看见一片血淋淋的场景,突然内心涌出一股恐惧又复杂的感情,这一切都是自己做的?看到一旁虚弱的虚无道长,道长的眼里也满是复杂,他一定是后悔救了自己吧。

  血煞定定的看着虚无道长,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他,这个救了自己给了自己一切的人,他像个长辈,像个父亲,可是却偏偏也是因为他才害死了自己的妻儿。

  虚无道长此刻的内心也很复杂,他本意是不想杀生,又看血煞性本善良,只是误入歧途,谁知救下他一人,却又让那么多人白白送命,而今自己也大限将至,不知将来还有没有人能制住他,现在看着血煞一脸复杂的望着自己,虚无痛心的呵斥道:“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这一切都是源于你!若不是你当年杀孽太重,又怎会结下这么多仇家?应菊母子会有此报,均是你自己所造的果啊!”

  血煞茫然的听着虚无道长的话,好像是很有道理,若不是自己当年太狂妄,或许真的不会有后来的这么多事情发生……

  虚无道长见血煞面色似有松动,取一张树上的叶子,含在嘴里吹出一首清心曲,他终是不忍亲手结束鬼煞,希望他这次能够重新做人。虚无道长注入了内力在奏这首清心曲,由树叶奏出的音乐清新而悠扬,干净又飘逸,似是要洗尽人间污垢与血腥。血煞也缓缓的闭上双眼……

  这一刻,仿佛天地都静止了,只有那一首曲子越飘越远,只有花草树木在吐纳芬芳,而那两个虚弱的人就这样在一堆尸体中静静的坐着,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这幅画面说不出的诡异和安详。

  曲终,再睁眼,两双眼睛都是一片清明。鬼煞忽的跪向清虚道长,“对不起!”他重重的磕了个头,却不愿意再起来,此刻内心是无尽的悔恨和悲痛,是啊,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他不仅没有找自身的原因,还杀害了这么多无辜的人。他无论如何也赎不清自己的罪孽……

  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寻找着地上的剑,刚刚把剑举起,却被虚无道长一掌拍掉。虚无道长看出了他的心思,语重心长的说:“你以为你死了,就能改变什么吗?你如今一生罪孽,九泉之下你又有什么脸面去面对他们?”

  鬼煞此时内心一颤,是啊,他应菊是那么单纯而善良的一个女子,还有自己的儿子,他们的世界只有那个宁静的山谷,和那时失忆的自己,他们要是知道自己是一个杀人魔头又会如何对待自己?

  这个铁骨铮铮的男人此刻手足无措,他双手抱着自己的头,竟失声痛哭起来,“我该怎么办?道长,我该怎么办?”此刻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无助的问道。

  “你可以为自己赎罪。”虚无道长慢慢地诱导着,他知道或许此时就是感化鬼煞的最佳时机,“你还可以选择,你可以洗去自己身上的罪孽”虚无道长轻声说道。

  虚无道长的话像是有魔力一般住进了鬼煞的心里,他此刻仿佛迷途的羔羊找到了方向,他只知道,此刻的虚无道长可以拯救自己,“我要怎么做?”他问。

  虚无道长指着地上的一片尸体,对鬼煞说道:“看看眼前的杀戮,皆是你一人造成的,整个清水观是由你二毁,我希望看到你能够把它重新建立起来。”

  “谨遵道长教诲!”鬼煞郑重的答应了,他却没有听出虚无道长话中的深意。

  见鬼煞答应了,虚无道长松了一口气,对鬼煞说道:“你体内的内力煞气太重,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为免到时你控制不住自己,如今我要废了你的内力。”

  鬼煞点头答应,虚无道长果真废了鬼煞的内力,鬼煞感觉到自己的内力在逐渐流失,仿佛生命也在流失,过了一会儿,鬼煞感觉浑身的力量慢慢凝聚了起来,鬼煞直觉不对,原来是虚无道长将自己的功力输入了体内,感觉到流入自己体内的内力越来越弱,鬼煞惊呼道:“道长,不要!”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虚无道长已将自己最后的功力都输给血煞。虚无道长已面色苍白。

  鬼煞赶紧扶住虚无道长,道长居然将自己的功力都传给了自己,自己何德何能?“道长,你又何必……”他此刻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虚无道长此刻已经快不行了,他喘着气,对鬼煞说道:“事情发生到今天这部,也有我的原因,必须要由我而结束,记得你答应我的,清水观已存几百年,希望能在你手中发扬光大,还有,无果已经逃走了,他有罪,但不至死,不要赶尽杀绝。”

  “道长,你放心,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对不起!对不起啊!”鬼煞此刻抽噎着。虚无道长打断了他,道:“有因必有果啊,看到你这样,我也可以放心了。”虚无道长缓缓闭上眼睛,嘴角似乎浮起了一丝笑意……

  鬼煞仿佛一下老了许多岁,诺达一个清水观,如今只剩下自己,心里是说不出道不明的沧桑,只见一刻钟之内,满头青丝逐渐成雪……

  一年后,大周外人只知虚无道长已寿终正寝,而清水观现任观主道号无念,据说无念是虚无道长在外游历时所收的一名天资颇高的徒弟,无念道长对道法的研究堪比虚无道长,然,无念道长仍跟虚无道长一样,心系天下,不到一年便将观主之位传给了虚无道长的大弟子无果,自己云游四海去了,无念道长每年都会回一次清水观讲道,每次清水观的门槛都几乎被人踏破了,却无一人知道无念道长究竟长什么模样,只知无念道长满头白发,一直带着面纱……

  讲到这里,夕颜已经明白,所谓的无念道长就是自己的师父,难怪每次都见师父眼里是数不尽的沧桑,看着师父依然充满悔恨的双眸,夕颜想,师父这辈子或许都将活在悔恨之中吧。他原谅了无果,却没有办法原谅自己。突然很心疼这个明明不算老却满头白发的老人,对他来说,活着才是最难的吧。

  “师父,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孝顺你的!”夕颜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来,她是真的好想自己能够温暖这个可怜的老人。鬼煞,不,是无念道长看着夕颜认真的眼眸,眼里似乎泛着点点水光……

  

  这天,黎国皇宫迎来了一位贵客,大殿之上,无念道长站着向黎皇鞠了一躬,用很平常的语气道:“拜见黎皇!”无念道长见了皇帝不下跪行礼,而大家却都觉得是理所应当的。黎皇更是受宠若惊,见无念道长的机会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每一个听了无念道长讲道的人可谓受益颇多,就连大周皇帝想要听无念道长讲道都很难。无念道长居然来黎国皇宫拜访,也算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

  “不知道长来我黎国所谓何事?”黎皇试探的问道。

  “贫道游历致此,见黎国皇宫方向煞气颇重,特意来助黎皇化解之。”有谁会知道德高望重的无念道长说起谎来居然是面不改色的。

  古时候人都信鬼神,此刻听说皇宫内有煞气,还是无念道长所说,皆是深信不疑,四下官员议论纷纷,黎皇身子一怔,答道:“哦,道长此话是何意,皇宫中怎会有煞气。”

  “这……”无念道长似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道长但说无妨!”黎皇深怕无念道长就此打住。

  “贫道夜观天象,终于发现原是天上丧门星转世,且转世后为极阴之身,已然六年之久。若不找出此人,则黎国危矣!”无念道长意味深长的说,仿佛看到黎国将来的大灾大难似的。

  这时一位官员说道:“极阴之身,岂不是个女子?那丧门星既已经转世六年之久,还住在皇宫,岂不是……”致此,那位官员已经不敢说下去,皇家本就子嗣凋零,那符合无念道长所说之人不就只有黎国的长公主吗?虽然长公主体弱多病,也并不得皇上的宠爱,但毕竟是皇上的亲骨肉啊,此时那个官员偷偷的打量着黎皇,深怕黎皇怪罪。

  黎皇显然已意识到,无念道长所说的丧门星转世不正是他黎国大长公主夕颜吗?那个胆小懦弱的长公主,此刻他却是更加厌恶夕颜了,对皇后李凤仪的怨恨也更深了,居然生了个丧门星,难怪一天都是病怏怏的。

  眼下,黎皇只想早点去除夕颜这个丧门星,以免她把厄运带给黎国。但毕竟是自己的女儿,总不可能直接赐死,这样会让天下人觉得自己太过残忍无情的,当即面色犹豫的对无念道长说:“道长,依你所言,整个皇宫内似乎只有朕的长公主符合你所说的,不知这煞气将如何化解?”

  无念道长对黎皇的假仁假义感到很厌恶,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只要她远离皇宫就可以了。”

  黎皇巴不得见不着夕颜这个令他厌恶的女儿,紧皱的眉头当即舒缓,面上却露出十分不舍的样子,对无念道长说:“这夕颜是我们黎国的长公主,让她流落在外总是不好。”

  无念内心冷笑,现在知道丫头是你的长公主了?早干嘛去了,说什么不想黎国的长公主流落在外是怕有损皇室颜面吧。随即正色道:“无妨,正好青峰山昭觉寺主持来恩是我的多年至交,贵国长公主可送到昭觉寺带发修行,贫道可保其一生平安。”

  这回底下都如炸开了锅般的沸腾起来,其中一个年轻的官员已经大喝道:“这怎么可以?昭觉寺里面住的可都是和尚,长公主乃女眷,怎可长住寺庙?”就连龙椅上的黎皇脸色也黑了下来,这无念道长是什么意思?

  无念却不慌不忙的为大家解惑,一本正色的说:“各位有所不知,这丧门星转世为女儿身,阴气极重,而唯有寺中阳气最盛,故让其在寺庙修行最为合适不过。”众人一听,仿佛是这个理,于是此事已成定数。

  翊坤宫内,皇后李凤仪听到夕颜将要被送往昭觉寺,内心瞬间舒畅了,钟筱云那个贱人,她一定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居然是丧门星转世吧,现在居然还要被送去和一群僧人同住,她的这辈子算是毁了,哪怕她有再美的容颜,估计也没有人敢娶她了,想到此,李凤仪又兀自哈哈大笑起来,黎皇不是对自己这么绝情吗?她真的很想知道有一天他发现他间接毁了自己最爱的女人的女儿的一生时会是什么表情。

  黎都外,一条林荫小道上,一辆简单的马车缓缓而行。

  车内时不时发出一老一小欢快的笑声,无念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停下来,多少年了自己没有如此会心的笑过了。脑海里浮现的全是身边这个六岁的小丫头的话。她指着夜空的星星对自己说:“师父,每一个死去的亲人都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你看他们正在对你眨眼睛呢!”

  她对自己说:“师父,我不苦,因为我知道一切苦难总会过去的,明天将会更有希望!”她对自己说:“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只有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无念道长暗自感叹,自己的这个徒弟果然不一般,枉自己活了一辈子却还没有她看得透,有些事是该放下了,那些早在黄泉路上的人也不会怪自己吧!这一想,竟是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师父,为什么你不带我去清水观,要让我去青峰山呢?”夕颜问道。

  无念眼神微闪,答道:“清水观可是在大周,咱们马不停蹄的赶过去也至少要一个月,而昭觉寺就在你们黎国境内,只需赶三天车就到了,难道你小小年纪就想离开自己的国家?”

  夕颜一想,也是,古人总是对自己的国家有一种盲目的衷心,或许师父这是在提醒自己是黎国的子民吧。

  无念似乎想起了什么,严肃的问道:“丫头,你为何要让为师编出那丧门星转世的说法啊?这样将来可没人敢娶你了!”

  夕颜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调皮的答道:“师父,我总归是黎国的公主,这一点是改变不了的,我就是不想让他们将来拿捏我的婚事。”这个他们,无念自是知道是指黎皇和皇后了。

  “那你为何还要求住进寺庙,而不是尼姑庵啊?”无念仍是不解。这回夕颜的回答更是让无念无语,夕颜说只说了句“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我怕麻烦。”

  无念捧起了夕颜还没有巴掌大的小脸,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丫头,你真的是一个六岁的孩子?”

  夕颜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无念的问题,跟他说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他肯定会以为自己是鬼怪吧,随即,她裂开小嘴回了无念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一脸神秘的说:“师父,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已经八十岁了,你现在看到的我不过是个我返老还童后的样子。”果然看到无念脸色古怪,夕颜没忍住自己大笑了出来。

  无念看着自己面前毫无形象大笑的丫头,暗自摇摇头,自己在想什么呢?明明她只是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定是一直在皇宫长大而比较早熟罢了。

  夕颜笑的眼角有了泪花,自己似乎从来就没有这样笑过,现在既然已经摆脱了皇宫,那自己一定要随心而活,努力创建自己的势力,使关心自己的人开心,虽然现在只有师父一人,不,或许还有自己的母亲,虽然她当初亲眼看见李凤仪把毒酒灌进了母亲的嘴里,但她总是感觉自己的母亲或许还活着,她也一直在向上天祈祷母亲还活着,那她一定会找到她,小小的拳头慢慢握紧。

  三天后,无念和夕颜到了青峰山。这里果然是个好地方,青山绿水,云雾缭绕。山下停着几辆马车,应该是到昭觉寺进香的一些富贵人家吧。一条青石板铺成的阶梯小路弯弯曲曲的延伸至山顶。

  昭觉寺之所以远近闻名,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上昭觉寺的路只有这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不管你是皇亲国戚还是达官贵胄要想到昭觉寺求神拜佛都只有自己走上去,方能更显诚心,所求也会越灵,即使这样昭觉寺的香火依然很旺盛。

  夕颜和无念走到快一个时辰了,却还没有走到一半的路程,夕颜擦擦额头的汗水,感叹自己果然还是太小了,体力已渐渐不支。无念看夕颜的眼神更多了一分欣慰,没想到丫头居然一句也不抱怨,这毅力可不是常人能有的。

  终于在下午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师徒二人到达了目的地。看来无念道长说得不假,他和来恩主持的关系果然很不一般,夕颜暗自好笑,这算不算道家佛家一家亲啊!看守昭觉寺的小和尚一见无念带着一个小女孩来找主持,也是一阵好奇,只觉得夕颜灵动的紧。小和尚告诉他们来恩此时正在见一个重要的客人,因此先带夕颜和无念住进客房。

  下午无念和夕颜吃的是昭觉寺里的斋饭,虽然都是素菜,但还是有滋有味的,夕颜此时却怀念起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来,那时候老头子一天都钻在他的中医世界里,于是做饭洗衣之类的杂事全是夕颜一个人包了,经过多年的历练夕颜的厨艺可谓已经炉火纯青了,所以每次夕颜发病病倒了以后,老头子都会饿肚子,原因是他觉得外面的吃食难以入口。“等有机会一定也让师父尝尝自己的手艺”夕颜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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