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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昭孙贤静小说《将门飞凤》全文阅读

小说:将门飞凤

小说:现代言情

作者:杨昭

角色:杨昭孙贤静

简介:她是将门之女,却命途多舛
后母为丞相之女,蛇蝎心肠,无恶不作
母亲为保性命,自幼做男儿抚养
不料十五年后,计谋惨被后母揭穿,以私通罪名设计陷害至死
唯一至亲,其母被迫自缢而亡
悲痛中,她以血为誓,来世必报血仇
重生之后,仇恨驱使之下
杨昭性情大变,不择手段,于官宦王庭中斗智斗勇,只为报仇雪恨

将门飞凤

《将门飞凤》免费试读免费阅读

第三章 备受鄙夷

大梁启庆年间,战乱平息,百姓和睦,全国上下皆是休养生息。

三更夜半,乌啼满天。

万巷皆静的时辰,却有一点灯火在当朝最大的将军府内快速的移动着。

“桂嫂,这么急匆匆的,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男儿打扮的人,说出来的话却是有些柔声细语,不似男儿般的粗犷。

“别问了,跟着我来就是。”桂嫂提着昏暗熏黄的灯笼,牵着这个人迈着小快步向前走着。

“桂嫂!”那人将桂嫂牵着停了下来,微蹙眉头,一脸的不悦又带着担忧。“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娘出什么事了?二娘一定又为难她了,是不是?”

微黄的烛火下,桂嫂的脸色显得很难看,像是吞了一斤的黄连。

二娘两个字,让桂嫂的心猛的跳动了一下,她的喉头动了动,却不能说出一个字一样。

桂嫂是将军府的老奴婢了,自小就在将军府里长大,为人很和蔼慈祥,对待已经被冷落了的大夫人,也是处处关心。不顾条件的艰苦跟年轻下人的嘲笑,誓死也要伺候在大夫人身边。

平常的桂嫂不管遇到怎样的斥责都是笑呵呵的,可是今天的桂嫂却像一个从地狱里冤死而出的鬼魂一样。

桂嫂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十五岁的孩子,眼珠里噙了些许泪,满是不忍跟无奈。

眼前的孩子生得唇红齿白,眉清目秀,若再过几年更不知会是何等出众。只是可惜,生在这将军府,被女扮男装的活了十五。

大夫人嫁给将军多年,一直没有怀上子嗣。于是将军就迎娶了丞相之女,做了平妻。而第二年丞相女就生下了一个男丁,受尽了将军的万千宠爱。而相对的,从此大夫人的待遇就是一落千丈。

将军一年也不会到大夫人的院落一次,大夫人唯有每日求神拜佛,以求心安。或许是虔诚感动上苍,大夫人终于得以身怀有孕。

可笑苍天弄人,这难得的子嗣竟然是一个女儿,不是能继承将军府的男丁。

大夫人是贫苦出身,本不追求什么名分地位,只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了不让女儿受罪。一向循规蹈矩,逆来顺受的夫人做出了一个大逆不道的决定。

将眼前的女儿,当做男儿来养。

桂嫂曾问过杨昭,恨不恨她的娘亲将她作为一个男儿。

哪知杨昭只是笑着摇摇头,爽朗的说道:“我不恨娘亲,如果这样能让娘亲过的好一些。天下没有哪个娘会害自己的亲生骨头,无论如何,我都会好好的陪伴娘亲一生一世。”

桂嫂将原话转告给了大夫人,她只是满眼泪花,说道:“可我却害了她一生一世,只是若不如此,孙贤静如何能让她活到现在。”

现如今的大梁,已是一派平和。将军已经没有可以打仗的机会了,所以若想升官,那就只有依附权贵。

将军娶了丞相之女孙贤静,不单是因为她没有子嗣,更是为了功名利禄。

孙贤静是金枝玉叶,不会能容忍平妻这种待遇。若她一直没有所出,那倒还可以平安了此一生。

杨昭年纪虽轻,但也是明白了其中的人情世故。她若是女儿身,那孙贤静必定会置她于死地,女儿向来都是可以随意抛弃的东西,更何况她是一个失宠又卑贱的人的女儿。

杨昭常常在心内喟叹:“作为男儿,待成人之后,或许就可远离了二娘的迫害,保护娘亲。”

孙贤静长年的处处刁难,早已露出了不轨之心。杨昭当年差点落入池子里溺死,说不定就是她做的手脚。

十五年来,大夫人身边只有阿平跟桂嫂两个下人在伺候,而阿平在三个月前不知为何触怒了孙贤静,就这么无辜的被乱棍打死,尸身还不允许收敛,就这么抛弃在了荒山野岭。

若不是当年大夫人将孩子当做男儿养,只怕现在死的,就不会只是阿平了。

桂嫂握紧了手中的灯笼,说道:“昭儿,别问了。跟着桂嫂来就是了,不会有事的。”说完便牵着杨昭继续往前走。

杨昭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她仿佛听见桂嫂的声音,有些颤动,是那种恐惧的颤抖。

但念着桂嫂在娘身边伺候多年,不离不弃,杨昭也相信桂嫂不会害她的。

快步的穿过一道长廊,桂嫂将杨昭带到了一个将军府里已经废弃多年的破旧屋子前。

这门上结了厚厚的蜘蛛网,上面的也蒙了不知多少的灰,只要轻轻一吹就能迷了人的眼睛。

桂嫂将灯笼放下,侧身站在了一边,身子开始剧烈的颤抖,像是见到了吃人的恶鬼。

杨昭正不解,想问桂嫂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正要开口之际,杨昭的背后却被人猛力的推了一下。

没有一点防备,杨昭单薄的身子就这么狠狠的撞在了那满是灰尘的木门,一下子就被推进了那昏暗散发着腐朽潮湿气味的房间。

“桂嫂!”杨昭惊呼一声,而后便狠狠的栽倒在了冰冷的砖地上,摔得她浑身疼痛,龇牙咧嘴一时间竟说不出第二句话来。

还没等杨昭挣开眼睛看清楚是什么人在推她,自己的身上就猛然的压上了一个人。

这人的身上散发着汗臭味,身形很壮硕,明显是个男人。而这个男人还在粗暴的用双手,开始撕扯着她的衣服。

杨昭是个女扮男装的女子,又只有十五岁,怎受得住这般的惊吓。这个男人的手不停的将她的衣服扯下,衣服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分外的刺耳。

“桂嫂!”杨昭求救般的又是惊呼了起来,因为恐惧,她的声音已没办法再压低,传出的惊叫是那么的尖细。

“将军你看,没想到这竟是真的。”

一个带着惊奇的妖媚声音响起,只是这笑声里面带着一丝得逞。

昏暗破败的房间里,瞬间变得灯火通明,将室内的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杨昭听出了那熟悉的可怕声音,那是让她跟她的娘亲,十五年来都活在噩梦中的人。

一个女人出现在门前,身材婀娜,姿色妖娆,面若芙蓉,嘴角还带着说不出的诡异笑容。

那就是将军府的另一位夫人,孙贤静。

孙贤静嘲讽的笑了,别过头看着站在他身边的男人,指着地上的杨昭说道:“将军,早有人说那个贱人欺骗将军,让女儿假扮儿子,好继承您辛苦拼来的基业,你还不信呢。”说着又带着邪气的眼神看着杨昭。“当下人说看到杨家少爷跟野男人经常走进这地方厮混,我也一万个不信。这不,我一个妇道人家也做不了主,这才让将军一起过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用帕子掩住了脸面,故作惋惜的别过头,似是还在擦着泪。

孙贤静身边的将军,生得虎背熊腰,目光如炬,面色带着饱经风霜的沧桑,浑身散发着一股不可侵犯的气势,仿佛一接近就会被吓破胆子。

杨正行整个人站在门口,不怒自威,就像是从天而降的天神。

只见杨正行如火一般的眼神落在了杨昭身上,似是要将她烧成灰烬,怒道:“我杨正行怎么会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孩子!”

杨正行伸出食指,不留情面的指着杨昭,又大声吼道:“不!你这放荡的贱种根本不配做我的孩子!那个贱人竟敢欺骗我这么多年!你们母女都该死!”

杨昭满是迷茫,连身上的男人什么时候起来的,她也不知道。当她回过神来,只看到那个侵犯她的男人已经跪在了地上,浑身瑟瑟发抖,只是不停的叩头,说道:“将军饶命啊!不关我的事!她是将军之女!小的不敢有违抗!小的早已娶妻多年,本也不想做着苟且不堪之事!都是她逼我的!”叩头有声,没几下额头就已经出了血。

杨正行不屑的哼了一声,怒道:“都是一群贱人,杀了都嫌脏了手。来人啊!”

“在!”两个身穿盔甲的士兵抱拳而出。

杨正行命令道:“将这两个狗男女给我绑起来!放火烧死!”

一声杀令,响彻在寂静无比的暗夜里,惊破了所有人的心。

孙贤静那手帕下掩着的面容,露出了一丝奸笑。可她转过了身,又换上了衣服忧色,柔手按在了杨正行的胸膛,说道:“将军息怒,为了这样下贱无耻的人,伤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杨正行望着身边的女人,那眼睛里满是宠溺。

杨昭心里一寒,他何时用这种眼神看过自己的娘亲。

杨昭见到孙贤静那嘴角偷偷的邪恶笑意,她终于明白了一切,大声哭喊道:“爹!孩儿是冤枉的!这都是孙贤静的诡计!是她陷害孩儿的!”对孙贤静道:“我娘亲善良单纯,我不明白你何必要处处与她为难!”

杨正行怒目一瞪,冲上前来扬手就是狠狠的一个耳光。

杨昭十五岁的女儿之身,如何能抗击得着身高七尺的将军一掌。

登时,杨昭口中迸出鲜血,整个人滚了出去,鲜血顿时染红了她已经被撕得粉碎的领口上,满身的鲜血,显得她的肤色更加的苍白。

杨正行丝毫不怜惜,反而像碰了瘟疫一样在身上擦了擦手,怒道:“你这贱人简直不知好歹,在来之前,你二娘还为你求情,说如果你真的如此不堪,也不过是年纪小不懂事。可你,不但不知廉耻,小小年纪还学会了含血喷人!真是下作!”

杨昭被扇得满目金星,身上也似被乱棍打过一样的疼,口里硬生生的挤出话来:“孙贤静,她….陷害我。”话未说完,杨昭就看到了还站在门边的桂嫂。

是桂嫂将她引到这里来的,杨昭似是看到了一丝希望,气若游丝的说道:“桂嫂,桂嫂救我,她知道我是无辜的。”

孙贤静听到了这话,冷笑说道:“哦,是吗。”饶有意味的眼神看着桂嫂。“桂嫂,你说她是无辜的吗?”

杨正行也盯着桂嫂,在这样一双威逼的眼睛下,没有人胆敢说出一个字的假话。

桂嫂吓得跪倒在了地上,双腿已是无力,颤抖说道:“老奴该死,不该替小姐望风,导致小姐一错再错,沦落到此不堪的境地。只是老奴无奈,还请将军恕罪。”不停的叩头,也不停的流泪,似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杨昭的心随着桂嫂的叩头,冷如冰窖。

原来一切都是孙贤静设计好的,就连忠心服侍娘亲多年的桂嫂,也都背叛了她。

杨昭苦笑,那血色染着的嘴角,勾起来是那么的凄美悲凉。

“你这水性杨花的贱人!你还有什么话说!”杨正行冷冷道。

杨正行的话像刀子一样,狠狠的扎在了杨昭的心上。

杨昭绝望的闭上了双眼,说道:“我死不足惜,只是我求将军,放过我的娘亲,她也是被逼无奈。”连爹也不叫了,这个称呼只会触怒杨正行。

欺骗是无奈之举,不女扮男装,她们母女也活不到今天。

杨正行只是不屑的哼了一声,一甩袖子昂首阔步而去。

孙贤静呵呵的冷笑着,走到了杨昭身边,轻轻的抚摸着杨昭那满是泪水的眼角,啧啧说道:“多好的一副面容啊,再过几年让你嫁给了王亲贵族,或是假凤虚凰的迎娶了什么公主郡主,那我母子可又要没好日子过了。”

将军府里,孙贤静跟娘本来就是平妻,所以杨昭跟她的儿子就都是嫡子。杨昭向来都不争,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孙贤静。

孙贤静见杨昭的眼里有愤恨,有不凡,也有迷惑,便像嘲笑一个傻子一样,对杨昭说道:“真是个呆子,但现在还不明白。”压低了声音。“我告诉你,你娘知道了你的不堪之事,一个时辰前已经悬梁自尽了。”

杨昭面容骤变,猛然的咳嗽起来,又吐出了一口触目惊心的鲜血。

孙贤静皱起了眉头,嫌弃的别开了步子,远离了杨昭这像畜牲一样污秽低贱的人。

“你走吧。”孙贤静对着那跪着的男人说道。“拿了钱,以后再也不要回到京都来。”

那男人面色自若,似是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磕头道谢小跑而去。

杨昭的视线开始迷蒙了,她至始至终都没有看清楚这个帮凶的脸。这个男人也是被孙贤静收买的,她却只能看着恶人离去,而无能为力。

孙贤静见地上的杨昭不停的在挣扎,想要爬起来,就如一条蛆虫一样,更加皱起了眉头,退远了一些。

杨昭使出全身的力气,指着孙贤静怒骂道:“你这个狠心的毒妇,我与娘亲并未想过与你相争,为何你定要苦苦相逼!”

孙贤静有些惊奇,没想到杨昭还有骂人的力气,登时心里更加高兴了,这样她就能折磨她更久一点。

孙贤静低声偷笑,刻薄说道:“我就是讨厌你娘那不争的性子,她若不是故意装作心如止水,又怎会让将军对她心存愧疚。”狠狠的剜了一眼杨昭,狠狠说道。“只要你死了,我儿子才能继承将军的大业!而将军也才会专心的对待我一人。”

杨昭苦笑,有些嘲讽的看着孙贤静,说道:“你早晚会被爹揭穿的,当时候你一样不得好死。”

孙贤静笑得更加的刺耳,说道:“你以为你的爹,真的那么仁慈吗。其实这件事情,他也知道。”

一根刺又扎入了杨昭的心里,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孙贤静。

孙贤静淡然说道:“你别忘了,我是丞相的嫡长女。”

象征着富贵跟权力,日后他杨正行只有这一个妻子,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杨昭的心彻底落入了黑暗的深渊,脸色白如蜡纸,就像刚被人从冰冷的水里捞出来一样。

杨昭扶着一边的木桌,强撑着站了起来,脸上滑下泪水,跟鲜血混在了一起,抬起手用指甲划过了自己的脸,从眼角到嘴角,触目惊心的一道血痕随着手的落下而出现。

孙贤静惊讶的目瞪口呆,脸色吓得有些煞白。

杨昭见孙贤静有些害怕,诡异的笑了起来,以血手指着孙贤静,说道:“我杨昭以血卫誓!若再世为人!必定不放过你孙贤静这个毒妇!”

孙贤静似是被杨昭眼中的什么东西震了一下,猛然退后了几步,她在温顺如绵羊的杨昭眼中,竟看到了那么深的仇怨。

杨昭冷笑,笑的得是那么的冷酷恶毒,指着自己的血脸说道:“孙贤静!你可看清楚了!我一定会来找你!灭你孙家满门!报仇雪恨!

火光充斥着杨昭的眼睛,那火焰也钻入了她的瞳孔,烧得她很疼,疼得连叫也叫不出来。那股疼不止存在于杨昭的眼睛,还顺着的她的面部,她的四肢,她的全身在蔓延,似是要将她的身体全部撕裂一般。

“疼。”杨昭轻轻呢喃了一声,皱了皱眉头。

“哎呀!醒了醒了!夫人快来看啊!”桂嫂欢喜雀跃的叫着,在屋子里回荡着,也在杨昭嗡嗡的脑子里无限的放大。

“昭儿!”一声轻柔的呼唤。

杨昭感觉一双温柔如水的手抚上了自己的额头,这触感是那么的令人感到安心。

睁开沉重眼皮,杨昭眯了眯眼,窗外刺眼的阳光让她的眼睛迷蒙,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一片金光。

“娘。”

待杨昭适应过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温婉贤淑透的脸,担忧而又带着一丝欣喜,慈爱的目光内浸满了泪花。

“唉,昭儿。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那担忧的眼神更加的浓厚了,女人上下的查看着杨昭,就像杨昭是个纸糊的人,轻轻一碰就破了。

杨昭皱起了眉头,一片疑惑不解。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被孙贤静一把火烧死在了那个废弃的屋子里,她的喉咙还能感觉到自己临死前发出的惨叫跟无助的哭喊。

“娘,你怎么会在这里?”杨昭不解的问道,莫非她跟娘亲都已经死了,现在这是在阴曹地府里?只是这地府的模样,怎么会跟自己的房间一样呢?

杨昭的娘亲一听便慌乱了起来,连忙抓住杨昭的手臂,说道:“昭儿这是在说什么啊?这里是你的房间,我是你的你娘亲啊,可还认得我吗?”

见杨昭一脸迷茫的样子,一边的桂嫂也不由得着急了起来,说道:“夫人,别是溺水坏了脑子吧?”

夫人忧心忡忡的低下了头,呢喃说道:“我去求将军,让他请个大夫来给昭儿瞧瞧,我就不信他连亲生的孩儿都不顾了。”

杨昭连忙按下娘亲的手,说道:“娘你不能去,孙贤静那个贱人一定会趁机从中作梗,说娘借孩儿来博取同情。而且这大夫一把脉,孩儿的女儿身份不就暴露了吗!”

不经思考,杨昭不知怎么的就脱口而出,说完之后,自己也有些诧异。

“娘放心,我没事。只是,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娘,你可别觉得奇怪?”杨昭的疑惑也只能问自己的母亲了。

杨昭问道:“我想问娘,现在是什么朝代什么年份了?我现在又是多少岁了?”

现在的桂嫂看起来要年轻很多,不似那场奇怪的梦境前那样的苍老。而眼前的娘亲,也还是那般苍白而不失端庄的脸,同样也年轻了不少。

杨昭仔细的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子,她是个女儿身,只不过还没有所谓女子的一些身材特征。

“现在是大梁朝,启庆二年,你刚过了十岁的生辰。”不等杨夫人开口,桂嫂已是抢先的回答了杨昭的问题。

启庆二年,杨昭深深的陷入了回忆当中。早在杨昭出世的时候,杨正行就已经迎娶了那个让她葬身火海,逼娘亲自缢的毒妇,孙贤静。

孙贤静有一个跟她一样大的儿子,叫做杨振天。因为避讳当朝天子,便将这天字给去了,唤作杨振。

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杨正行对这个儿子寄予多大的厚望。多年来杨振对她们母女的打压,杨正行也皆是不闻不问。这杨振小小年纪,就已学会了嚣张跋扈,跟她娘亲一样心机深沉。

这次她的溺水,或许就跟杨振有关。因为当时在池子边,就只有她跟杨振两人在而已。

“夫人夫人!”一个相貌清秀的小女孩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杨昭认得,那个女孩是被孙贤静下令乱棍打死,惨被抛弃在山岗上被野兽啃食的婢女阿平。

阿平跳着说道:“不好了!大夫人来了!”

将军府里只有两个夫人,而阿平口中的大夫人,自然就是指那个让杨昭死于非命的孙贤静。

杨夫人脸色煞白,双手紧张握住了衣摆,说道:“她来做什么?”

孙贤静对于她们主仆来说,就像是瘟疫一样,总是伴随着灾难跟祸患。

阿平头摇的像是拨浪鼓,急得满头大汗。

“无事,让她们进来吧。”杨昭沉沉的开口。

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杨昭的身上,满是惊诧跟不信。

她们不敢相信自己现在看到的这个杨昭,如此的冷静淡定。可是,那双善良无邪的眼睛,现在却满满都是憎恨的怒火。

“大夫人到!你们还不快点起来迎接。”一个婢女率先走了进来,高昂着头,一副傲慢自得的模样。

按理说,杨夫人是主,她是仆。不管是谁的仆人,她总是低于杨夫人的。可是现在,婢女的样子反倒像她才是那高高在上的人。

杨昭按住了正要站起来的杨夫人,冷冷开口道:“对不起,我娘跟我都身子不适,不能起来迎接大夫人,更加无法招待大夫人,若是大夫人不想进来,那就请回吧。”

杨夫人心里咯噔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失声说道:“昭儿!”

杨昭微微笑了笑,拍了拍娘亲的手,冷静道:“放心吧娘,不用怕。一切都交给我,孩儿不会乱来的。”转头冷冷的望着那个婢女,一副要你好看的样子。

“说话声音这么大,我在门外都听见了,看来昭儿是没事了。”

温柔细腻的声线,带着无限的蛊惑跟魅力。若不是杨昭已经死过一次,几乎都要被这声音给欺骗了。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首先出现的是一张似笑非笑的阴鸷面容。她身穿着大红洋缎的衣裳,上面用金线绣着一副百蝶穿花,裙边系着珠玉串成的流苏以及流苏之上的翠绿玉坠,头上金钗玉珠更是耀眼夺目,就是再不识货的人也能一眼看出这女人一身的服侍有多么的华贵。

“昭儿可好些了,要不要为娘给你找个御医来瞧瞧。这外面的山野大夫可比不上御医,放心,一切开支都算在我账上。”孙贤静刻意的笑了。“知道你们不容易,你看这屋子比狗窝都好不了多少,只是这一家人总该互帮互助才好。”

杨昭冷笑了一声,她的身子已经可以自由的活动了,溺水而已,本没有什么皮外伤。

“娘?我的娘可是好好的坐在这,哪里来的野女人也自称起我的娘来了。”杨昭故意疑惑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孙贤静,点了点自己的头。“大夫人别是也溺水了,坏了这里吧。”

孙贤静十分诧异,似是吞了块石头一样,脸色涨红。她堂堂相府千金,居然被叫做野女人!

“大胆!你这不知好歹的贱种!大夫人贵为相女,岂容你放肆!”那个婢女冲上前来,指着杨昭破口大骂。

杨昭转过视线,看着那就指在鼻尖的手指,扬起了眉毛,说道:“哦,我是贱种?”

婢女哼了一声,蔑视了撇了一眼已经紧张的站起来的杨夫人,说道:“贱人生下的,自然就是贱种!”

“啪!”一声响亮清脆的耳光落在了婢女的脸上。

登时,婢女的脸就肿的老高。

“你敢打我!”婢女红着眼眶,怒意十足的瞪着杨昭。

杨昭嫌弃的将手甩了甩,似是触碰了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说道:“大夫人,我打你的狗,你可介意?”

孙贤静不在乎一个下人,只是这杨昭敢在自己的面前打她的下人,着实等于也扇了她一个耳光。而且杨昭的话听起来大有深意,孙贤静不敢贸然回答,说道:“你是少爷,打仆人可以,只是我这婢女到底犯了什么错,值得挨着一巴掌。这将军府里可规矩严明,大少爷可不能恣意妄为啊。”

言外之意,就是说将军府有将军府的纪律,若是冤枉了谁,就是少爷也一样要遭受到责罚。

杨昭不屑的冷笑了,说道:“敢问我是谁的孩子,难道就我娘亲一人就能生下我?”

孙贤静一听,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她已经知道杨昭要说什么了。本来想来奚落嘲讽她母女二人,没想到却惹上了这般烫手的麻烦。

杨夫人一人当然不能生下孩子,杨昭不仅仅是杨夫人的孩子,也是杨正行的孩子。婢女的这一句贱种,也等于是骂了杨正行。

杨昭满意的笑了,上前两步,同样指着婢女的鼻子,说道:“我是贱种,我娘也是贱种,那将军是什么?我娘好歹是这将军府的夫人,若她是贱人,那你简直连地上的臭虫蟑螂都不如。”

婢女捂着自己的脸,已是吓得说不出话来,一半脸白如雪,另一半则是红肿高耸,看上去就像一个被撕成两半的人。

杨昭别过脸,冷如刀锋的眼神射在了孙贤静的侧脸上,说道:“敢问大夫人,辱骂将军,不敬主人,在规矩严明的将军府,该当何罪!”

规矩严明四字,杨昭特意的提高了声调,就像冷箭刺入了孙贤静的心里。

孙贤静不愧为相府千金,稍微深吸一口气,便定了定神,笑说道:“我这婢女年纪轻,说话就是这么口无遮拦。我回去定当严加管教,还请少爷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她这一次吧。”

杨昭饶有意味的说道:“哦,大夫人这可是在求我?”

孙贤静吃了一惊,正要开口。

不等孙贤静回答,杨昭抢说道:“既然大夫人低下头来求我,那我就放过这婢女一次。”大声说道。“按照将军府的规矩,重打三十大板!”

婢女瞬间吓软了双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像狗一样爬到孙贤静的脚边,磕头如捣,哭道:“夫人救我!小的知道错了!”

杨昭冷笑,笑的就像一头嗜血的野兽,说道:“这婢女刚才也说了,大夫人贵为相女。想必不会做徇私护短,包庇下人这种事吧。”

一句话,断了孙贤静所有的后路,也等于断送了这婢女的一条命。

这个婢女比起孙贤静那个高傲的儿子也好不了多少,对她们母女没有少刁难。要不是她支开了阿平,杨振也没有机会下手将她推入水池。

杨昭对着阿平点了点头,阿平会意,在众人来不及阻拦的时候冲出了门口,叫来了府里的执行家法的人,将婢女拖了出去。

在婢女的哭喊声中,杨昭笑看着孙贤静气得发抖的脸,抱拳恭敬说道:“大夫人大公无私,着实让杨昭佩服。”

孙贤静嘴角生硬的挤出一个笑容,说道:“下人不懂事,本就该多加管教。这不过是应该的,少爷不必如此恭维。”

婢女的死活,杨昭不在乎。相信孙贤静令人打死阿平的时候,也分毫没有一点怜惜。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杨昭的内心已被仇恨之火烧得滚烫,若是可以,她现在就想一并弄死眼前的女人,只是她还要慢慢的折磨她,就像生前孙贤静对她母女的折磨一样。

杨昭缓步走到孙贤静面前,深深的抱拳行礼,说道:“大夫人心系杨昭,前来探望,杨昭铭感五内。只是寒舍简陋,不能款待大夫人千金之躯,若是无事还请大夫人移步,早些回去休息吧。若是累坏了身子,杨昭可过意不去。”

孙贤静见杨昭的谦卑,脸色由煞白变成了涨红。她何时被人下过逐客令,还是在对她一番羞辱之后。

孙贤静低声说道:“好,那少爷也好好休息。几日后的比试,可别缺席了。你这弱柳般的身子可别强撑,免得到时坠马受伤,你这娘亲可又要流泪示弱了。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将军见了也未必心疼。”

柔声的放下一句狠话,孙贤静如针般的眼神狠狠的刺了杨昭一下,拂袖而去。

“昭儿!”孙贤静刚踏出门口,杨夫人焦急火热的跑了上来,急声说道。“你这丫头怎么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她,我们母女今后必有大难啊。”

杨昭见母亲忧心忡忡,像被打压的猫一样,心里不由得喟叹。自己的这个母亲,总是这么处处忍让。熟不知就是这样,才会让那个婢女在夫人面前都趾高气昂。

杨昭温心的笑了笑,说道:“娘不用担心,孩儿没事的。如今这个婢女一折,孙贤静也会收敛一些。否则,孩儿定要让她再损一条狗!”

杨夫人连忙按住了杨昭的嘴,说道:“不许胡言乱语!”向一旁的桂嫂打了打眼色。

桂嫂点头,走出门外去四下看了看,转身关上了门,在门外小心的望着四周,要是杨昭的话被孙贤静的人听了,那将军府的板子也是少不了。

杨昭见桂嫂如此谨慎,心知前世她定也是被逼无奈才屈服于孙贤静的**之下,便也不忍心再怪罪她。

杨昭安抚了杨夫人,将她安坐在床边,说道:“娘,方才孙贤静说的比试是什么?”在她十岁的时候,也从没听说过有什么骑马的比试。

杨夫人叹息说道:“是每年一度的武会,无论年纪大小,但凡会骑马的男儿都要参加。这比试可是大梁建国时就传下来的,当今圣上好武,对此也是相当的重视。若是夺了魁首,就等同于平步青云,日后必成大器。”

这么一说,杨昭也记起来了。因为她是女儿身,杨夫人总是以身子单薄为由,不让杨昭参与比试。而十岁那年又正好遇到了溺水之事,所以杨昭也就淡忘了大梁的武会。

杨昭皱眉低吟道:“娘,我自幼就没有习武。为何孙贤静要我也参加比试,莫非是?”

杨夫人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双手按在了杨昭的肩膀上,忧心道:“我去跟将军说,就说你身体抱恙,免了这一次。”

杨昭苦笑的摇摇头,说道:“方才我对孙贤静这一番羞辱,这时候想必她已经去跟爹说我身子无事了。娘要是跟爹说我安好,试问爹会怎么想。”

一个撒谎的女人,可是永远得不到男人的待见的。

杨夫人不语,低头暗自伤神。

时间总是匆匆而过,转眼间就已经到了武会的一天。

杨昭骑着一匹白色的马,那是一匹年纪老迈的马了,不用说,一定是孙贤静从中搞的鬼。

“哟!没想到杨家大少爷还没死啊!”身后传来一声轻蔑的呼喊。

杨昭转身,便看到了一张不可一世,满是傲气的脸。

“怎么了,杨家少爷可是被水溺成了傻子,不认识我了?”那人嗤笑的说了一声,下巴高昂着。

“唉,孙兄这可就说错了。这人本就是一个傻子,可别怨溺水啊,那池子里的鱼可是会不高兴的。”一个在高傲男人身边的人,也是不屑的说道,语气中尽是鄙夷。

杨昭认得这两个人,一个是孙贤静的同胞弟弟,孙令武。另一个则是自己同父异母,同样嚣张的弟弟,杨振。

孙令武跟杨振两人都身着银色盔甲,头戴银色冠束。二人年纪与杨昭相仿,可是这通身的气派,却一点也不似孩子。

“孙兄走吧,跟一只打不死的癞皮狗说什么。”杨振粗鄙的朝着杨昭说道。

“说的是,人只能跟人说话,我今儿也是高兴坏了,竟跟一条狗说了那么多的废话。”孙令武哼了一声,朝着杨昭身边的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二人骑着纯色的宝马,并驾而驱。

“听说这次,圣上会亲自来观赛。这次的魁首,我让给你。以后你就是杨家的大少爷,不必再去理会野狗了。”

孙令武刻意的高声说道。

“那就多谢孙兄了。”杨振朝着孙令武抱了抱拳,向杨昭投来了一个蔑视的目光。

“少爷。”帮杨昭牵着马的叶哥,一脸为难。“不如我们回去吧,咱们也比不过他们。其他的不说,自己身子要紧啊。孙家少爷可是个难缠的主,下起手来不会留情的。”

杨昭如何不知道这孙令武的手段,去年的武会,他将御使中丞的嫡子都打成了瘸子。

杨昭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说道:“男儿大丈夫,岂有知难而退,不战而降之理!”

“说得好。”一声细柔的赞叹之声传来。

一顶华贵的轿子内,一个婉转如莺啼,温柔如春风的声音说道:“都说杨家大少爷,是个弱不禁风,胆小如鼠之辈。今日听君一言,可知传闻不可信了。”

杨昭皱了皱眉,这不是只有男儿才能参加的武会吗?如何来得这女子的声音。

不等杨昭说出应答的话,那轿子就已经被抬着走了,只留下那虚无缥缈的一句话。

“叶哥,这是谁府上的轿子?”杨昭问了问叶哥,他是下人自然见多了外面的官宦。

叶哥搔了搔头,想了想,说道:“大概是沈侯爷府上的。听那声音,倒像是沈家的长女,沈静言大小姐。”在庆功宴上,藏在角落里伺候的叶哥曾听过这个声音。

杨昭喃喃说道:“沈侯爷的女儿….”忽的嘴角展开了一丝诡异的笑容,计上心头。

叶哥看不懂杨昭这诡异微笑,面对两个像狼一样霸道狠毒的大少爷,怎么会有人还笑得出来呢?

“走,叶哥我们跟上去。”杨昭催促着叶哥让他将马牵着跟在沈侯爷女儿的轿子后面。

杨昭跟在华丽轿子之后,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轿子,似是要看穿里面坐着的人一样。

沈侯爷是谁,杨昭就算是身居内宅,不问世事也都知道。大梁朝只怕没有人不知道这个人了。

沈家祖上为大梁开国功臣之一,被封为元义侯,世袭罔替。如今当家的,就是德高望重,名声赫赫的沈明风。而这眼前轿子里坐着的人,想来就是他的女儿了。

杨昭勾起了嘴唇,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杨昭的心里油然而生。

孙令武说,只要在这次武会上杨振拔得头筹,就会受到皇帝的青睐,从此大富大贵。她杨昭不通武学,在这武会上连擂台都上不去,可是现在有了这沈家女,可就大不相同了。

若是她娶了这沈家侯女,那杨昭不需要武会夺魁,一样能步上王亲贵胄的道路,将打压她母女多年的杨振跟孙贤静都踩在脚下。

侯爷可不是谁都能做的,一登龙门身家万倍,就算日后被人耻笑是靠着女人获得的地位,那又如何。杨昭必定将那些嘲笑她的人杀个一干二净,直到没有人敢在她背后多嘴。

杨昭不怕自己女子之躯会被揭穿,大不了就是一死。碌碌无为下去,五年后她母女二人同样会再次死在孙贤静的手中。

说起来,杨昭还得谢谢孙贤静。若不是她那一句话点醒了她,杨昭还想不到利用沈侯女。

孙贤静说过,要是等她长大,娶了个什么公主或嫁了什么王孙,那对她的地位可就大大的动摇了。

既然上天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那她就好好的活着一世。让所有人都为之屈服,让那些瞧不起她的人,通通像狗一样屈服在她的脚下。

什么三纲五常,男尊女卑,上辈子孙贤静就是利用这八个字将她跟母亲送入了地狱。如今杨昭就要利用这点,让自己飞黄腾达,成为人中楚翘!

那一场火将杨昭整个人烧得体无完肤,也像一场洗礼,让杨昭从此涅槃重生。

“快看啊,那不是杨家的那个病秧子吗?没想到居然连她也来了。”

“连这样的病秧子都参加得了武会,你说咱们可还有什么理由认怂啊。”

不知从哪儿飘来一阵嘲笑,杨昭转头看着那两个人,礼貌的笑了笑。她记下了这两个人的脸,凡是对她不敬的,日后必当百倍奉还。

那二人被这么一笑,心里登时也有些发慌。不知为何,二人总觉得杨昭的笑容背后有一根莫名的刺,扎得两人很不舒服,却又说不出来为什么要怕一个弱者。

杨昭抢过叶哥手里的鞭子跟缰绳,往那二人的方向踱步而去。一匹老马缓缓接近二人,那二人不知道杨昭要做什么,只是愣愣的看着。

比起老马慢悠悠的步子,杨昭的手可谓是快如闪电,猝不及防的就抬起了鞭子,往其中一人的马屁股上,狠狠的抽了一鞭子。

马儿吃痛,朝天嘶叫一声,迈开前蹄就狂奔起来。任凭那个马上惊慌失措的人拼命拉着缰绳,也没办法让马儿的速度减去半分。

“马儿受惊了!快让开!”一个人高声的喊道。那马儿前面的人也都纷纷的让开了一条大道,惊奇的望着两匹发疯似的马儿。

杨昭没有看热闹,在那匹马奔出去的同时,杨昭也驾着马儿快速的跟在了后面。

老马虽然是老马,可是奔跑起来的速度也不见得有多慢。

“保护沈家小姐!”

杨昭高声呼唤道,几乎所有人都听见了这一声雄厚浑然的嗓音。当然,也包括了那轿子里的人。

那人的马儿眼看就要撞上沈侯女的轿子,这么猛烈的冲击,里面的人是绝对活不成的。

杨昭甩手在自己的老马身上又抽了一鞭,硬生生的在马身上打出了一道血淋漓的鞭痕。

老马嘶吼,像中箭一般往前奔跑。杨昭趁着老马短暂的劲头,一圈马头,让两匹马撞在了一起,马身向左边的大道上冲了出去。而就在此时,杨昭猛的从马上跳了出去抱住了那马上的人,将他扑了出去,也跟他一起狠狠的栽倒在了地上。

杨昭抱着那个人,落地之时左肘着地。杨昭清楚的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骨头碎裂的声音,而后还没感觉到疼痛,整个人就被惯性甩了出去,在坚硬粗糙的地上翻滚了起来。

而那个被杨昭救下的人,因为习过武,身子自然的产生了本能的反应,在地上滚了几下,便借势腾身而起,并未受到多大的损伤。

“你这小子好大胆子!”那人只是手上跟额角蹭破了一点皮,当下便跳了起来,快步跑向杨昭眼看就是一阵打骂。

杨昭忍着疼痛,倒在地上没有喊叫。她的手已经不能动了,钻心的疼蔓延着她的身体。整个人的脑袋也开始昏昏沉沉的,眼前开始发黑。

狠狠的一咬嘴唇,杨昭强撑着不让自己晕过去,若是这时候倒了,那一切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想要少爷的命!”那人抬腿就往杨昭的腹上狠狠的踹了一脚,势大力沉。

杨昭腹上似是被铁锤其中了一般,从嘴角猛的吐出一口血来。这不是装的,杨昭这副身躯,就是如此的脆弱不堪。

“宁少爷!”一个身穿盔甲的人冲了上来,拉开了那双目含火,怒气冲冲的人。“公然伤人!按大梁律法可是要论罪的!还请宁少爷自重!”

宁少爷见来人是孙家的将领,崔磊。

“这小子想要害我性命!崔大人熟知大梁律法,不知他该当何罪!”宁少爷指着地上痛苦哀嚎的杨昭,丝毫不减威风的说道。

崔磊低头看着杨昭,说道:“将杨少爷抬下去,好生照顾。要是有所闪失,提头来见!”

两个下人沉声应是,抬来了担架将杨昭送了下去。

“崔大人!你!”宁少爷不肯就此善罢甘休,正要追上去。

崔磊夺步上前,抬手拦住了宁少爷,说道:“宁少爷,这个人明明救了你的性命。马儿受惊是常有的事,宁少爷又何必自觉羞耻,找出这样污蔑他人的借口呢。”

众人没有看见杨昭挥鞭子打宁少爷的马,只看见杨昭以己之力,救下了沈家女,也救下了这宁少爷。可是,宁少爷不但不感恩,反而要对杨昭大打出手。

“明明就是那小子故意击了我的马!”宁少爷不服的怒道,指着自己那同行的人。“不行你可以问张颜,他看得一清二楚。”

此时的跟上来的张颜,只是低着头,似是什么也不知道似的,将头摇了摇,直说不知道。

若是宁少爷不做那冲动伤人之举,也倒还好了。可是连崔磊都这么说,自己要帮衬宁少爷说几句话,那自己岂不是也成了那诋毁污蔑的帮凶了。

宁少爷见张颜不帮他说话,登时火气涌上心头,可却无处发作,只是跺脚哼了一声,在众人的议论中离去。

被抬下去的杨昭,浑身像是被乱石砸过一样疼。躺在担架上,任由太医掀开自己的衣袖,为自己诊治着那已经重伤的左肘。

杨昭心安理得,丝毫不担心,因为没有人会怀疑她加害宁少爷。

宁少爷跟杨昭二人,本身并无过节。两人这是第一次见面,又如何至于做此危险之举来陷害一个人呢。

这快马中坠落,可是会出人命的,谁会相信杨昭会拿命去陷害一个不相关的人。

杨昭在不让人察觉之时,偷偷的笑了笑。今天她可是救了两个人了,一个是沈家侯女,另一个就是那个以德报怨的宁少爷。后者只不过是利用的棋子,前者才是最终的目的。

这摔断了手臂,不需要参加武会。而通过救人一计,让众人记住了自己这英雄之举,也讨好了沈侯女,简直就是一举三得!

她再一次的活下来了,老天带她不薄。

“命不该绝啊。”杨昭低声的呢喃说道,转头对着一边急得已经哭出来的叶哥。“叶哥,你过来?”

叶哥一听主子叫唤,便火急火燎的迎了上来,说道:“少爷有什么吩咐?”

杨昭让叶哥附耳过来,轻轻的耳语说道:“你去外面打听打听,为什么武会上有女子出现。要是沈侯女之外还有其他的大家闺秀,一并打听清楚回来告诉我。”

叶哥听得稀里糊涂,但他还是照做的。

“杨少爷。”大夫轻唤着杨昭。“这正骨有些疼,少爷可千万忍着点,若是受不住了就大声叫唤。”

杨昭点点头,还没等做好忍耐的准备,那大夫便猝不及防的用手按在了杨昭的手肘上下,“咯”的一声就是响动。

这不经意之间,更不容易觉得疼痛。可杨昭还是觉得剧痛无比,毕竟是血肉之躯,如何不疼。

“嗯!”杨昭紧闭着眼睛,皱着眉头轻哼了一声,浑身疼的发抖,可终究没有喊出一声来。

大夫抬袖擦了擦汗,倒像被正骨的人是他。见杨昭没有叫喊,心中大惊:这孩子不过十岁,怎忍耐力比起大人来还强硬。

某些将领在正骨的时候,都是放开嗓子哇哇大叫,要三四个人按在才压得住。

大夫按下惊诧的心,低声道:“还请少爷宽衣,让下官检查检查还有没有别处损伤。”

杨昭现在不过只有十岁,幼童的身子,男女之间本就没有多大的区别。杨昭丝毫不在意的将自己的衣服解开,要说换做前世,她才会扭捏。现在只要不把脉,要她解开衣服又算得了什么。

“哎哟!”一个女子的惊叫声传来。

杨昭抬目,只见一个穿着碧绿色孔雀花纹衣裳的女子站在门口,双手用手帕遮住自己的眼睛,口里骂骂咧咧的直呼倒霉。

那女子满面嫌弃,粗气说道:“好个没教养的小子!光天化日的竟然做这等不雅之举,不知羞耻。”

还没等杨昭说话,又两个女子从门口走了进来,见到杨昭同样的也惊叫得变了脸色,呼道:“我就说今日出门没好事,这不遇到瘟神了吗!”

那绿衣女子皱眉不悦说道:“就是,要不是为了孙少爷,我才不来这鬼地方呢。”撇了一眼杨昭,冷哼说道。“还白白的被某些畜牲伤了眼睛。”

“别理他,咱们里屋歇着去,等比试开始了就出去。听说今日孙少爷打扮得可俊了!”

“可不是吗,那一身的银甲,别提多威武了!”

“我们走吧,在这站着都嫌被某些东西脏了眼睛。贱人剩下的种,哪里配跟我们同一屋檐下。”

女子走过杨昭身边,还朝着杨昭啐了一口。

三个女子谈到孙令武,面色欣喜,像一朵会笑的花。可见了杨昭,就像见了污秽不堪的泥。

杨昭内心苦笑,这几个女人穿着华贵,想来也是非富即贵了。这等冷嘲热讽,杨昭也不知受了多少。只是杨昭更加肯定了,这武会果然不止沈侯女一人前来。

正在思考之时,叶哥从外面冲了进来,向大夫行了个礼,凑到杨昭耳边,说道:“少爷,不单沈侯女,连史家千金,赵家千金,凡是三品以上官员的女儿,可是都来了。”

杨昭皱眉,问道:“你可打探清楚了这是为什么?”

叶哥点头,说道:“据说是因为皇上亲临武会,有许多官员都将自己的女儿带来了,要是受到皇上的宠幸,那可不就是飞上枝头做凤凰了。”顿了顿,压低了声。“再不济,要能得到这武会夺魁之首的青睐,这后半辈子照样是风风光光。”

“皇上亲临!”杨昭眼睛忽然一亮。嫁给皇帝,难道不是比迎娶沈侯女更好吗。虽然他以男儿之身活了十年,可皇上也并不知道杨正行有两个儿子,在外人看来,杨振才是杨家之后。只要杨昭略施小计,博取皇上的怜惜,就可以免去这不是欺君之罪的罪。

杨昭用那没受伤的右手抓起衣服,说道:“走,我们出去。”叶哥见状连忙帮他穿上衣服,口中却劝说道:“少爷,你现在出去,必定少不了被羞辱的。”

杨昭冷笑,不屑一顾的说道:“在这里,难道就不被羞辱了吗。一时羞辱,总好过再枉死一次。”

这话让叶哥听了一头雾水,但自己主子要出去,他总不好多做阻拦。

忍着一身的疼痛,杨昭步履蹒跚,一步一缓的艰难挪步。这样子,倒真像他们口中所说的病秧子。

杨昭拒绝了叶哥的搀扶,她已经够丢人了,对叶哥问道:“你可见到了一个穿绿衣的女子,还有她身边的两个女子?”

叶哥想了想,低吟说道:“出门的时候好像是撞见了一个穿绿衣的,那是李大人的女儿,名叫李梅艳。”

杨昭虽是少爷,所知道的还真不如叶哥多,接着问道:“哪个李大人?”

叶哥小心的看了看周围,低声说道:“李严李大人,那可是先皇钦点的状元,如今可是身为一品大员了,据说过几年还打算封为太子太师呢。”

杨昭心觉不妙,那李艳梅一口一个孙令武,若是两家真结了姻亲。孙家在朝中地位更加稳固,那她杨昭要复仇,可就是难上加难了。

叶哥见杨昭面色暗沉,以为杨昭是心里不甘心,说道:“少爷不必如此,我听说那李艳梅骄奢擅妒,心胸狭窄,谁娶了她只怕也不是什么幸事。”

杨昭笑了笑,故作轻松,道:“你这小厮,如何知道的这么多?别是你想癞蛤蟆吃天鹅肉吧。”

叶哥吓得大惊,连忙摆头,说道:“小的可不敢,这下人们闲来无事就喜欢坐在一起闲聊。有几个经常服侍上头的老奴,他们对外面的事知道得多,只要给他们点好吃的,就当故事说给我们听了。”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叶哥做了一长串的解释。

“不必慌张,你做得很好。”杨昭没想到下人竟然还有这么多的用处。“以后你多打听点这类的事情,少爷我有一份好的,就有你一份。”

将军府里,杨昭母女的例钱大多都在孙贤静的指示下,被那些刁奴瓜分了,杨昭这么说不过是为了让叶哥安心为她打探消息。

叶哥是个单纯心善的小厮,不然也不会被派来伺候杨昭这个不起眼的废物。

忽的,只听一个太监奸细的声音高亢响起,大呼道:“皇上驾到!”

百官下跪,三呼万岁。

杨昭跟叶哥也都跟着人群,跪在了地上。杨昭微微抬起眼眸,望向那远处高台上,站着的威武天子。

皇上身着耀眼黄袍,金线缝制的九爪纹龙在胸前闪闪夺目,站在高台上昂首挺胸,一派威压自然而成。百官就像是被他的威武压的抬不起头,而不是在谦卑的行礼。

这看清了皇上,杨昭吃了一惊。没想到眼前的皇上竟然如此的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下颌没有半点胡须,面色白净,双目有神如炬。

杨昭忘了现在是启庆年,新皇才登基不久。这也很好,嫁给年轻皇帝,总比一个见惯风月的老头子要好得多。

杨昭被叶哥扶到了安排给杨家的地方,杨振站在杨正行的身边,威武挺立。一见杨昭便开始昂起了头,傲慢说道:“哟,弟弟怎么不在里头好好休息,跑到这里来了。这刀剑无眼,可别伤了你这弱质纤纤之躯才是。”

弱质纤纤本是形容女子的,杨振用在杨昭身上,嘲讽之意已是非常显然。

杨正行端坐在红木制的椅子上,斜着眼睛,毫无感情的看了杨昭一眼,便也转过头没有说话。似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半点关切之意也没有。

叶哥都有些同情杨昭了,杨夫人是个贫苦农家出身的女子,生出的杨昭,自然比不上丞相女的儿子杨振。只是到底血浓于水,再怎么说杨昭也是子嗣啊。

“少爷,坐吧。”叶哥扶着步履不稳的杨昭,将他带到了一边的椅子上。

杨振眼珠一转,移步到杨正行面前,抱拳说道:“爹,武会开始尚有一些时间,请容许孩儿舞枪为百官助兴。”

百官在位,就连天子也已坐在了高台上,此时上前展示武艺,就算比试起来输了,也能在皇帝面前留下深刻的印象。

杨正行点点头,看着杨振的眼神满是称赞,分毫没有对杨昭的那等冷冰冰的漠不关心。

杨昭眼眸暗了下去,心中暗暗发誓。

今日种种,必加倍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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