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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成峤莫玖《霸道王爷调皮妃》在线全文阅读

小说:霸道王爷调皮妃

小说:现代言情

作者:成峤

角色:成峤莫玖

简介:既然嫁不到自己想嫁的人,和谁成亲不都是一个将就么,她给对方丞相府的尊荣,那个人再给她家庭
等价交换之中,又何必需要真情,所以吕盈很期待今日的见面,也许对于她来说这是最后一次放纵了

霸道王爷调皮妃

《霸道王爷调皮妃》免费试读免费阅读

第五章 忙碌的老夫妻

又是大火,无边无际的大火一直蔓延着,莫玖望着眼前的火海,眸中浮现着深深的惊恐。她转身想逃,可是四周全都是火,整个世界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个人。莫玖张口嘴巴想喊救命,立马就有一股呛人的烟火味冲入了她的嗓子中。

她的嗓子就像被棉花堵上了一样,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大火一直朝莫玖逼近,她甚至能嗅到自己头发被火燎到之后的焦糊味。

这是哪里,到底是怎么回事,莫玖脑中一片空白,火焰灼烧着她的思维,让她没有力气去思考。数不清的红色火焰,就这么慢慢的,一步一步朝她袭来。

“火,大火。”微弱的声音从莫玖唇中逸出,听到守候了一下午的人儿终于开口说话,嬴政赶紧握住莫玖的手说:“快醒醒,阿玖,你该醒来了。”

迷迷糊糊睁开眼的莫玖,只觉得眼皮仿佛重若千钧,铺天盖地的火焰消失不见了,她现在就躺在一张华丽的大床上。映入眼帘的是一脸关切的嬴政,莫玖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吗,确认不会变成火焰才挤出一个别哭还难看的笑容说:“脑袋好沉,我是不是睡着了。”

这话落入嬴政耳中让他分外心疼,睡了一觉的莫玖没有恢复元气反而比先前更加憔悴,他一把将莫玖的脑袋按到怀里深情的说:“你不是睡着了,是突然昏过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阿玖你最近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在说到最后半句话的时候,嬴政将莫玖的头给解放出来,又把她小心的扶了起来,莫玖靠在嬴政怀中情绪也稳定了。

只是今天的突发状况让莫玖认识到,她的身体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乐观,频繁的做噩梦睡眠时间增长,从不定期短暂昏睡到今日突然间就晕倒,莫玖再笨也该明白。

“我的身体似乎出些问题,最近情绪时常躁动,精神也没以前好了。莫名其妙的就会冲人发火,而且经常梦到关于大火的情景。”莫玖之前不愿意让嬴政多担心,也就没提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儿,现在身体每况愈下她也不敢再隐瞒了。

听完了这些嬴政责怪的望着莫玖,只是语气中的担忧比责怪要更多。

“到底持续了多长时间了,你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我,现在感觉怎么样。阿玖,以后身体要是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先告诉我,知道么。你可能体会,今天你突然在我面前晕倒时,那一刻我呼吸都要停止了。”

透过嬴政的双眼,莫玖能看出他心底浓浓的担忧,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了,她非常了解嬴政的性格。他就是把她的事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的人,这也是莫玖一开始时没有告诉他的原因,她实在不希望在国事之外还让嬴政为她烦心。

……

所以,要是王兄没有出现多好,他们一直留在赵国多好。那样的话,他的母妃也不会年纪轻轻就离世了吧。母妃是积郁成疾的,当时有人告诉成峤,只要能将父王请来,母妃病就会好了,所以成峤一直努力表现期待讨好父王,让他来看母后。

然而,他再怎么努力表现,父王都只是摸摸他的脑袋表扬他几句,当他提出让父王去看母妃的时候,他就沉默了。年幼的成峤当然不明白,他的父王心中想的是什么,他亏欠赵嫣母子太多了,如今他们好不容易回国了,赵嫣最介意的就是她和嬴政在赵国受苦的时候,他在咸阳却姬妾成群还生了儿子。

王后赵姬曾经跟大王哭着说过很多话,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知道利用男人对自己的愧疚,利用他对自己的爱。在王后赵姬的眼泪中,秦王子楚答应了以后不再去看成峤的母妃韩妃,不再伤王后的心。

所以,当心爱的小儿子在面前撒娇的时候,秦王子楚只能沉默,他无法将这些夫妻之间的事跟自己儿子讲。如果必须要辜负的话一个的话,那个人绝对不是在最艰苦的时候陪伴自己的王后赵嫣,所以他只能牺牲韩妃了。

母妃去世的时候成峤年纪还不足十岁,他只是一味的哭,不明白昨天还跟拉着自己手讲话的母妃,为什么一夜过去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紧紧闭上了眼睛。

父王曾教过成峤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他还是在母妃去世之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手指扣着床板不放。

躺在床上的母亲神态是那么安详,可是胸口已经没有了起伏,也不再有温热的呼吸,从此成峤再也没有母妃了。只是为什么一夜之间母亲忽然就离开了呢,即使成峤年纪小,也能察觉出其中一定有些不对来。

可是从母妃过世后,母妃宫中很多人都跟着殉葬了,还有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被遣送到了别的宫继续当差。母妃的死在成峤的心中成了一个永远的谜,但是他不会忘记,母妃身边的亲信在临死之前曾偷偷告诉过他,母妃的死因蹊跷,让他以后一定要查出来。

而且,那人还说母妃的死也许与王后有关,成峤当时没有办法只能死死记住别人跟自己讲的话。暴病而亡的母妃,死后葬在了王陵之中,成峤则是抱着对王后的怨恨成长着。即使当时母妃的病不是王后动的手脚,她年纪轻轻就郁结于心,也是拜王后所赐。

在母妃去世之后,秦王本打算把他放在王后膝下抚养,但是被当时还是太后的夏太后给阻止了,她将孙儿要到了自己膝下抚养。成峤自己也更愿意和祖母亲近,他一直不太喜欢容颜过于妖娆的王后,考虑到母亲年纪大了有个孙儿做伴日子也能过的舒服些,秦王子楚也就答应了。

至于王后那边,她原本就不待见成峤,能将他丢给夏太后抚养,更没有什么意见了。不过成峤记得,在母妃死后王后还是假惺惺的将他叫到跟前说过几回话的,她用手帕擦拭着眼角,可是成峤看得分明,自己这个名义上的母后根本没有流泪。

比成峤大了四岁的王兄倒是安慰他了,只是因为王后的缘故,成峤也连带着这个王兄,这就是他与嬴政最早的接触历程。

正在回忆着往事的成峤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直到一声毕恭毕敬的:“公子。”他才停止了纷杂的思绪,转身望向来人。

那人年纪也就三十出头,身材高大整个人气势威猛。正是他刚才喊了一声公子,单从目中精光看他应该不是一个简单人物。

“樊将军,你来了。”成峤淡淡的说了一句,若是莫玖能看到他现在的样子肯定会觉得他说话的神态与嬴政实在是太像了。毕竟血浓于水,很多东西单从外表看不出来,只是那种存在于骨子里的相似是让人无法抹杀的。

被称为樊将军的人全名叫樊於期,他原本就是秦朝的臣子,只是因为一些小缘故,渐渐从朝野中避去了锋芒。新王上任,像他这种没有明显效忠的人,也不会轻易委以重任的。但是他本人极有才略,心中也颇有计较,在成峤渐渐长大之后就找了个机会投靠在他手底下。

见到成峤之后,樊於期将双手抱拢行了一个礼,他并没有把这个脸庞还有些稚嫩的少年当做孩子。投靠成峤也是他斟酌了很久以后下的决定,纵观下现在的朝廷状况,除了长安君成峤别的人他还真的很难找出一个能利用且不被大王忌惮的人。

樊於期打量着面前的少年,一段时间没见他比起以前长高了许多,看起来也更沉稳了。不过既然他愿意跟他再次见面,证明之前他说的话,长安君也定然相信了一部分。只是他也不会以为仅凭一面之词,长安君就能完全相信他。

不过这些都没关系,樊於期自信的与长安君成峤对视着,他有足够的信心让这个少年相信他的说辞。以他的身份,知道一些宫中秘闻也是很正常的事,那些事也不是秘密,即使成峤花力气去查他也不会害怕。

院子里此刻空无一人,成峤早早的把下人给打发了下去。新宅中有很多人都是他的王兄还有两位太后赏赐来的,成峤不确定里面有多少是他自己的人,又有多少是别有用心的人。偌大的庭院已露颓败之色的花草树木,还有人造假山中的流瀑声。

“樊於期,你可知罪。”刚才还尊称来人为樊将军的人一个转脸,就敛起神色说了句你可知罪,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是樊於期没有一丝惊慌之感,若是成峤只是一味跟他说些无关痛痒的话,他才会真正着急。现在他既然质问他了,就证明长安君心里是有自己的一分计较的。樊於期对于近日与嬴政的谈判多了几分自信,他相信凭借他的本事,说服眼前少年不是一件难事。

所以,樊於期在成峤一声断喝之后,将袍子撩起半跪在地说:“若是樊某有罪在身的话,还请长安君明示,微臣惶恐自认勉强还算符合规矩,并没有做出大逆不道之事。”

见状,成峤抿起薄唇,眼神锐利的扫过樊於期的脸庞,他的样子很诚恳让成峤挑不出错来。沉默了半响,樊於期也不起身就单膝跪地仰着脸望着成峤,两个人奇怪的对峙着。

脑海中转过无数念头,成峤闭了下眼睛整个人少了许多力气,上前一步将手扶在樊於期肩膀上说了句:“将军请起,我只是对你上次讲的很多事无法接受而已,你可知那些要是流传出去都是大逆不道之罪。”

早在樊於期说起吕不韦与太后的私情之时,成峤脸就腾地烧了起来,怎么说太后也是他的嫡母,做出如此荒唐之事,他面上绝对是无光的。要问成峤为什么不反驳,那是因为在宫中之时他就不止一次听说丞相吕不韦夜入宫禁。甚至,在大白天,他还曾和莫玖一起见过吕不韦与太后之间的拉扯。

原本在听了樊於期的话之后,成峤虽然愤怒羞臊可是还是问了一句,兴许是太后孀居后忍不住寂寞才跟丞相在一起的。但是樊於期接下来的回答,让成峤整个人心肺都揪在了一起。

樊於期说的是:“公子,樊於期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吧,听说先王突然暴病而亡,是因为撞破了王后与丞相吕不韦的**。而先王正是被这对奸夫**情急之下,狗急跳墙设计而死!”

这个消息如此劲爆,当时成峤整个人就像被雷劈过一样,在先王去世时他已经近十岁了,也有一定判断是非的能力。原本他就对先王毫无征兆的突然驾崩心中存有疑惑,可是那时他人微言轻甚至没能力进行一些调查,只能看着父王被安排殡葬,王兄在几个月后登基。

过去了三四年了,乍一听到父王去世另有隐情,怎么能不让成峤的心深受打击。即使间隔了那么多年,想起自己的父王是被他深深信赖的奸夫**给害死的,成峤复仇的怒火就汹汹燃起。

只是想起复仇成峤心中又有几分惘然,先王已经驾崩了,这种事原本就是捕风捉影,隔了这么久相关的人差不多也被处理了。要是想找到切实的证据,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儿,樊於期口中说先王的死是太后与丞相所做,但是还有其他版本说先王之死是某一个想篡位的王叔做的事情。

这种事属于宫中秘闻,成峤也不相信樊於期一个外人能如此了解。兴许是见成峤心中有所怀疑,樊於期开始跟他滔滔不绝的谈起了先王在世时的事情,还将大王是如何的礼遇他,他又多恨自己无法报答。

林林总总,樊於期说了很多关于先王太后以及丞相吕不韦之间的事,成峤心中怀疑的念头也压下去了很多。只是越相信樊於期的话,成峤心中就越心惊,若是父王的死真的是太后和吕不韦所做,若是嬴政真的吕不韦之子,那么他的父王不是死的太冤了么。

上次谈话成峤的心太乱了,就临时终止了与樊於期的交流,并且在临走前成峤警告过樊於期若是有所欺瞒,他一定不会饶了他。等到樊於期离开之后,成峤的心却比之前更加混乱,他的心中已然被埋下了一根暗刺,在他身体中日夜不停的作痛着。

所以在隔了半个月之后成峤还是没按捺心中的怀疑,再次将樊於期请到了他的府上,并且两个人单独见面,只为了确认上次樊於期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不然,成峤一个人胡思乱想,种种猜疑会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对于樊将军的话,实不相瞒成峤还是不敢完全确定,但是成峤也愿意相信一二。因为樊将军不是搬弄是非的小人,成峤也不是容易受人摆布的傀儡,只是若这一切是真的,我们又该如何为先王复仇呢?”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成峤暗自松了口气,这一瞬间无数人的脸在他眼前掠过,母妃的先王的太后祖母的还有嬴政以及莫玖的。想到莫玖的时候他的眼中多了几分愧疚,她那么喜欢自己的王兄,若这一切是真的,她该如何承受。

不过在樊於期再次开口,为成峤献计献策时,他只能强行按捺住对莫玖的歉意,太后母子欠他们的,他一定要帮父王给讨回来。这个秦国,只是有他才是先王名正言顺的儿子,他一定要为父王讨回公道。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莫玖没意见。

战争度过了,蝗灾度过了,瘟疫度过了,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莫玖真心期待日子不要一直跌宕起伏水深火热。

身处漩涡之中的莫玖的期望是很难实现了,无论朝廷还是宫中有任何风吹草动,到她这边就是轩然**。这和她一直把嬴政的事当成自己的事有关,更与嬴政比天下事当做自己事有关,所以莫玖是真的十口心思思家思国思社稷了。

太平的日子,难道真的与她无缘,作为一个生理年龄还不到十八的莫玖如今真的是压力山大。也许在外人看来她这种压力是纯粹的矫情,借用一句网络流行语叫做贱人就是矫情,那么莫玖也低头咬牙给认了。

她真的只想说一句,听到十七八岁就算晚婚了,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是的,如今一个突兀的事实摆在了莫玖的面前,那就是按照嬴政的年纪,他算是晚婚了,如果他晚婚了那么莫玖更是大龄女青年了。

真的不是她想吐槽,还不到十八岁的姑娘,突然有人冒出来说她年纪大了,现在嫁人年纪都算大了,再拖就过了这个村儿没这个店儿了。更重要的啊,还有一大群女孩忽然冒出来对嬴政虎视眈眈啊!

说起来还是莫玖身边人的积极提醒,早在年中的时候就有人隐约在莫玖面前提过,说今年是大王十八岁生辰了,让她好好准备着。当时莫玖纯洁的内心,只是想到了要给嬴政好好准备礼物,早把太后说的十八岁大婚一事给忘记了。

可是等到后来,连子兰有时也要在莫玖面前提一提,说要不要提前绣一些作嫁的衣装,或者直接等着少府将一切制好。这句话,才真正如晴天霹雳砸在了莫玖头上,让她差点一个跟头晕了过去。

她现在年纪离十八岁的年纪还差好几个月的,怎么就该嫁人了,还得绣嫁妆这不是纯粹闹着玩儿似的么。子兰的神色万分认真,莫玖瞧了下镜中的自己,唇红齿白似乎也是一副养肥了可以吃的样子。

呸呸,她可不是食物,养到一定时间就能开宰了。所以,在嬴政没有确切的提出这一件事之前,莫玖决定要暂时当个缩头乌龟,把这个话题给避过去。

之前跟墨迹一起被送来的公主,这几年也被打发的差不多了,等到说好的嬴政十八岁正式选妃的时候,宫中已经陆陆续续又添了很多公主了。这让莫玖哭笑不得,她能跟十几岁的孩子争宠么,那些女娃儿再漂亮,跟大人也是差个级别的。

可是这一切当扯上莫玖的时候,她算是完全抑郁了,之前只是太后提过等到大王十八岁之后才给他纳妃子以及立后。但是在这期间太后也不时的给嬴政塞个把人,其他大臣对于大王宫中之事也是极其热心的,只是让莫玖欣慰的是嬴政不用他提醒很自然的和那些女人保持着距离。

开玩笑,她的男人就算没还没大婚,也不愿意让人动的吧。只是问题出就出在这个大婚上,一直住在雍城的太后,在蝗灾之事过去不久,就派人送来了书信,信中谆谆教导着嬴政身为秦国大王也该考虑纳妃立后之事了。

并且,信中太后还点明,之前不让嬴政充盈后宫是派他年少经不起诱惑,现在他可以考虑纳妃之事了,还说国不可无后身为大王他应该慎重对待这件事。

国不可无后这句话在莫玖脑中盘旋着,她不得不说一句,古人真是厉害一句话就一语双关了。一个国家不能没有王后,一个国家的国君不能没有后代,可是即使她现在心理上已经能接受嬴政了,也不代表着她愿意这么早嫁人啊。

还好太后赵姬现在也算厚道,她至少没有在信中附加一句,立后人选除了莫玖别的都可以。与此相反的是,太后只是督促嬴政要决断好如何选妃立后,但是具体人选上只是让他选好后通知她一声。

如此看破红尘的作风,让莫玖对她印象大为改观,难道爱情滋润出的奇迹么,太后开始明白了男女之间爱情的神圣。

其实莫玖纯粹是自作多情了,中年得子的太后现在一心扑在了情郎嫪毐和幼子身上,对于嬴政这边出于愧疚以及怜爱之情,也不敢管太多了。太后怕的就是她要是管太多了,嬴政亲自跑到雍城求她怎么办。

况且,太后身为一个母亲一国之母,也明白自己做的事于国于家都是不好的,她也腆不起那个脸来耍太后威风。抱着亏欠心理,明知自己儿子如今对荆楚公主莫玖情有独钟的太后,又怎么会去给他添堵。

对于太后赵姬来说,只要能把小儿子平平安安的养大,哪怕和情郎在雍城住一辈子也无所谓。只是她不懂男人的心理,嫪毐自从有了儿子之后对于权势的向往之心就愈发炽烈了,他非常想给自己儿子一个可以夸耀的身份。

较真儿来说,嬴政的婚事太后赵姬要是想插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各方势力都希望着嬴政能挑自己这边的人,这样僵持下来反而达成了微妙的默契。这种奇怪的默契就是大家都不多嬴政选妃指手画脚,让他由着自己的心意来选,无论哪方势力想占上风都需要嬴政的支持。

太后避居雍城之后,在朝堂上的影响力比起以前小了许多,她的心被柔情蜜意填满后,也少了搬弄权术的心思。政治对于女人来说,很多时候都是一无所有时才会考虑。一个夫君体贴儿女孝顺有担当的女人,怎么也不会对政治上心的,这就是中国自古以来的传统。

莫玖最近真的挺纠结的,嬴政什么时候变成香饽饽了,谁都想咬一口,她的地位在宫中算是默认了,没有人能越过她去。于是,很多人都把注意打到了莫玖身上,希望能借着她顺利留在宫中。

这让莫玖十分尴尬,在那些女子看来,即使莫玖将来是正室是王后,但是大王还是需要很多女人的,只要把未来王后讨好了,在大王面前自然就能受宠了。可是对于莫玖来说,她怎么可能把自己喜欢的人往别人身边推呢。

入宫之后不想当王后的女人不是一个合格的女人,不想得到大王宠爱的女人不是好女人,所以王宫内院中因为一个男人而起的纷争不断涌起。莫玖想装作视而不见,可这战争屡次烧到了她的眼皮子底下。

要想忽略那些在面前唇枪舌剑无比聒噪的女人,莫玖掂量一下,她还没有那份魄力。最后只得把这一幕幕当做闹剧后,只盼人走后她能消停一会儿。

莫玖一直想和嬴政谈一下关于大婚这回事儿,可是身为女孩子她总觉得主动谈起这些不太好,于是就在心里憋着憋着。要是她认真严肃的找嬴政商讨了,结果对方来一句还没有考虑过大婚这档子事儿怎么办。

紫薇宫中,莫玖磨磨蹭蹭的在距离嬴政约有三米左右的地方坐着,她特地离嬴政远一点儿就是因为心虚,想避免尴尬。

只是低头看书的莫玖时不时要抬头望一眼嬴政,他的脸庞从这个角度看起来是那么迷人,眼神如此深邃嘴唇薄而红润,皮肤是很健康的颜色不显得娘也不粗糙。这样出色的男子,怪不得会有那么多人会觊觎,莫玖出神的想着要是嬴政没这么出色就好了,省得她这么耗费心思。

甘之如饴的享受着莫玖专注的目光,嬴政刻意将认真的样子摆的更端正,莫玖老是在他面前念叨着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他得好好发挥出自己的魅力来。

意识到自己对着嬴政发呆太久了,莫玖低垂着头露出漂亮修长的脖颈,心中思索的却是她该如何跟嬴政提一下关于他们两个大婚的事呢。这事儿她是该直截了当还是委婉一点儿,慢慢探嬴政口风,还有面对他不同的回答她又该怎么办。

忙完了手头的事务,嬴政站起身来,悠然的舒展着四肢接着坐在了莫玖的身边。见她只顾低垂着臻首,就用手去帮她理额前发刻意唤起她的注意。

莫玖被突如其来的一只手如此一惊,有些讶然的抬起了头,仿佛含着点点星光的眸子一下子映入了嬴政眼中。他这才收回手含着笑说:“吓到你了么,怎么在我面前还如此出神,天天想些什么呢。”

肯定是不能回答想着你大婚的事,莫玖眼睛咕噜一转,想起了一个比较委婉的叙述方式,她将耳边鬓发往后一撩说:“还会想什么啊,这些天我的秦明宫热闹了不少,不过来人各个可都是为了你呢。”

被莫玖不经意间撩头发的风情给吸引,嬴政目光专注着随着那一缕碎发落到她洁白的耳根,忍不住问道:“你这话就说的奇怪了,明明是去你宫中的人,怎么又成为我了呢。若是为我,怎么不往紫薇宫来。”

翻了个白眼送给嬴政,莫玖只想说这个男人说的可真轻巧,他的紫薇宫那么难进,而且那些女人嬴政也不会接见啊,所以才把矛头都指向了她。不就是一个男人么,莫玖就想不明白了,如此处心积虑的只为成为他无数女人之中的一个是否值得。

莫玖的白眼在嬴政看来只能用可爱来形容,他还从来没见过其她女子在他面前耍脾气弄小性子,至于翻白眼更是没了。饶有兴趣的将莫玖的发丝拉入手中一点点的缠上手指,嬴政静静等待着莫玖的解释。

他这种孩子气的举动,让莫玖心中的郁闷之气也散去许多,反正无论那些女人如何觊觎,这个男人还不是好端端的跟在她的身边嘛。她应该相信自己,也该相信这个把她放在心中的男人。

从十月份开始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但是还没到烧热龙的时候,莫玖的皮裘早早穿在身上,雪白色的狐狸绒毛衬得她脸庞格外清丽。

在嬴政问出了那么一番话后,莫玖鼓起腮帮子嘟着嘴巴抱怨说:“你还好意思问,不是太后说了在你十八岁之后就可立后选妃了,那些女人来我这里自然是打听这些事了。”说话的时候,她不停用眼波横着嬴政,表示着自己内心的郁闷。

真切的听到莫玖把这话说出来,嬴政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了,他故意扯着莫玖的头发放到鼻端,嗅着那股清香随意的说:“大婚之事没什么要紧的,阿玖你怎么看呢?”

嗅头发的动作太过亲近,莫玖快速把自己那一缕长发拯救出来,又用指甲在嬴政手背上留下了几个印子才说:“是你大婚又不是我大婚,哼,问我意见干嘛,你想娶多少个到时候一并给抬了进去不就可以了么。”

她的话让嬴政脸黑了下,正常女子这个时候不是该娇羞了么,怎么她净挑些气人的话来激自己。手背上的指甲印对于嬴政来说,那点儿微痛没有丝毫影响力,他似笑非笑的扯着嘴角对莫玖说:“阿玖,谁说我大婚不是你大婚,若是你不嫁给我,那么这场大婚该怎么办?我以为你已经想好了怎么举办我们的大婚仪式呢,怎么现在又开始不认账了。”

“啊?”莫玖瞠目结舌的望着嬴政,她怎么一下子觉得自己眼前金星乱冒呢,这一定不是真的,他们俩真要大婚,可是她的思想准备还不够充足呢。

“看起来阿玖很惊讶,唔,我一直觉得你应该会准备好的。母后说过我的婚事等到十八岁的时候正式办,我想你应该会记住的,这样吧你从现在开始好好设计着们的婚礼,当然大体的仪式还是要按照秦国传统的。”嬴政将莫玖错愕的神情给撇过,含着笑意布置出了这样的任务。

一直在莫玖走出紫薇宫的时候,她的双脚仿佛都不属于自己,走在地上软绵绵的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就这样就要考虑嫁人了么,她感觉自己脑袋中晃晃悠悠的全是浆糊,她真的还没有这方面打算呢。

抬头望着天空,还是一如既往的蔚蓝,丝毫没有因为莫玖即将嫁人发生任何改变。在所有女人眼中大概都会憧憬着婚礼吧,还有在婚礼之前更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新郎的求婚。一个女人一辈子也就结一次婚了,一个美好浪漫的求婚仪式配上一场完整的婚礼,就是对一个女人青春的最好告别了。

外面的风还是很凉的,被冷气一激莫玖也回过神来了,她忍不住垮着小脸嘀咕了一句:“这下亏大了,唉,连一个像样的求婚仪式都没有,难道就要不明不白的嫁了。”

努力在脑海中检索着,莫玖怀念着她在少女时代向往的求婚仪式,也许是受电视剧的荼毒,她所设想的求婚仪式无一不是浪漫的让人胃酸的。在无数个粉红少女梦里面,莫玖向往的还是最传统最经典的求婚仪式,太新式的她也欣赏不动啦。

那个时候那个渣男前男友还是一个不错的对象,莫玖幻想的主人公只能是他了,比如在他们两个吃过烛光晚餐之后,林逸手中捧着一大束玫瑰花当着众人的面单膝跪地。当然事先他一定要保密,然后他在莫玖惊讶万分的目光之中别人羡慕的眼神里,从林逸手中接过花朵。当然故事到了这里肯定还不是顶端,当莫玖接过玫瑰之后,林逸就该从口袋中拿出买还的钻戒说着动人的誓言,接着问莫玖是否愿意答应他的求婚。

这一幕莫玖不知想象了多久,就算后来与林逸分手了,她对下一任男友的求婚也是如此期待的。可是,穿入秦朝之后,这里有太多习惯与现代不一样了,就像这次大婚明明是这么重要的事,可是似乎压根儿没有莫玖什么事。

憧憬了那么多年的求婚,莫玖苦笑了下,似乎嬴政只是用通知的语气告诉她,需要开始准备他们两个人的大婚了。他甚至没有问莫玖是否真的愿意,也许无论她愿不愿意这场婚礼都是势在必行的。

再或者,嬴政可能觉得自己喜欢他了,就一定会选择嫁给他。莫玖心中涌起一阵小失落和不确定感,她真的要嫁给这个年轻的少年么,从现代到古代要是算的话她的年纪可不是只比他大两三岁。

姐弟恋大多数情况下是没有好结果的,即使他们两个生理上没有差距,但是心理上她一个奔三十的老女人对于这么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子,就真的能下的去手。一想到嫁人的话题,莫玖的脑袋就像魔怔了一样,老是往不好的方面想。

在走入秦明宫的时候,莫玖还是处于丰富不安的联想之中,夏书见主子回宫了于是凑上前去低声请安禀报说:“公主,楼烦公主做客了,此刻正在内室等着。”

莫玖不自觉的叹了口气,那些女人什么时候才能降低对她的关注呢。难道她们就那么相信,她能帮助到她们,而且愿意帮助她们么。世界上有这样把自己喜欢的人,往别人怀里推的么。

不过知道宫中有外人了,莫玖打起精神将刚才脑中的纷杂的思绪收起,在不相干的人面前她不想被看出心事,做出古井无波的样子就行了。

刚掀开帘子,莫玖眼帘中就映出一个火红如烈焰般的身影,她洁白的手腕上套满了打磨的很精致的银镯子,脖子还带有项圈,头发里也插着很有特色的民族首饰,眼睛很大鼻子高挺。乍一看,这个楼烦公主和莫玖以前见过的万俟凉山有些像,都带着一股浓郁的异族风情。

楼烦部落也是草原上的一个小部落,所以与山戎部落相似,莫玖是能理解的。可是这个女子以前与她井水不犯河水,现在怎么突然跑了过来,她的身份说是公主但是归根到底不过是一个部落上的女儿而已。为了寻求秦国的庇佑,所以楼烦部落献出了大量珠宝,包括他们尊贵的公主。

莫玖不喜欢走起路来环佩叮当,所以在帘子响动的时候,楼烦公主才抬头望见了她。这并不是楼烦公主第一次见莫玖,以前她也远远的瞧过荆楚公主一眼,现在近看中原女子到底比起她们多了一分精致婉约。

来者是客,莫玖也不好端着她面带微笑走到了楼烦公主面前,客气的说了句:“公主有空来秦明宫真是太好了,刚才不在多有怠慢。”

楼烦公主也跟着起身做个福礼,很有礼貌的说:“小小楼烦部落不敢称公主,荆楚公主可以叫我名字东方燕。”看来楼烦部落准备了很久,她的汉话说的很流利,没有外族人讲话时那种滞涩感。

在楼烦公主东方燕笑起来的时候,莫玖才发现她脸上有很明显的酒窝,陪配着她那双睫毛长长的大眼睛很好看。这样的女人,要是放在嬴政面前一定会招他喜欢的,莫名其妙她的心情就差了起来。

两个人相邻而坐,各自挂着笑讲了很多客套话,也在暗自观察着对方。莫玖不相信无缘无故,这个楼烦公主会来拜访甚至可以说是讨好她,而东方燕心中想的则是怎么才能不着痕迹的把自己要求提出来。

就这么你来我往,试探了会儿,东方燕忽然笑了起来明媚的神情让莫玖有些楞,她的镯子互相撞击着发出叮当的声响。

“荆楚公主,小女东方燕来自小部落,在我们那儿讲究的是有话就直说。今日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此次前来拜访,东方燕是希望荆楚公主可以将燕纳入大王后宫,到时候东方燕一定会唯您马首是瞻。”

这么直白的一番话,东方燕说出来并不觉得羞涩,她睁大眼睛等着愣在一旁的莫玖回答。在草原之中无论男女都有表达自己心意的权利,诚然东方燕要嫁给秦王是为了部落,只是私心里她也是很喜欢嬴政那种男子的。

在短暂的怔忪后,莫玖回过神来,她也不是没见过这阵仗,不过其她女子都是九曲十八弯非常隐晦的把这种意思给提了出来。像楼烦公主这样直接提出了交换条件,然后等待莫玖答应,实属罕见,看来民族之间的差异还是很明显的。

放下心中成见,莫玖出乎意料东方燕的问了一句:“公主今年贵庚?”

正等待着莫玖回答的东方燕没料到莫玖会问到这个问题,她有些茫然的说:“我今年十六岁了。”

那么小,莫玖打量了东方燕一眼从她艳丽的妆容中还真的不像十六岁的样子,这么小的年纪就开始烦心着嫁人的事情么。只是这嫁人就是她想要的么,或许说是为了部落而已,像这个时代大多数女子一样。

想到这里莫玖将声音放得极为柔缓,她温柔的望着东方燕说:“你是真的喜欢大王么,或者说,你明白什么是喜欢吗?”

听到这里东方燕骄傲的扬起了脖子,睁大眼睛脸上挂着满满的笑容说:“大王是一个英雄,他拥有天底下最厉害的士兵,我当然喜欢他了,难道荆楚公主不喜欢他么。即使没有部落的安排,我对大王也是极其仰慕的。”

好吧,莫玖明白了,东方燕对于嬴政是少年人追星的心理,喜欢一个人再大方的人也会变得含蓄起来的,也不会随意将那个人的名字给挂在嘴边。

“哦,假如今日的秦王不是大王,是长安君成峤的话,你还会喜欢么?”

莫玖的问题让东方燕愣了下,但是她还是很诚实的回答:“长安君我见过一面,长的和大王一样俊俏,若秦王是他的话我也会喜欢的。”

这种回答让莫玖啼笑皆非,她也懒得摆正东方燕的爱情观,摇摇头说了一句:“关于大王身边女人这回事儿,很抱歉,我帮不上忙。若是大王喜欢谁自然会自己做出选择,不需要我来干涉,我也不需要有人帮我什么的。”

东方燕似懂非懂的望着莫玖,这好像跟来时娘亲的话不太一样,娘亲不是说只要跟着聪明的女人就可以了么。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能在下雪的时刻,与嬴政一起踩着积雪走在咸阳的街道上,这是莫玖一直以来的愿望。素白的长袍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一体,嬴政身着玄色外衣,两个人像寻常夫妻一样牵着手,毫不避讳外人艳羡的目光。

下雪的时候,莫玖一直不喜欢撑伞,她喜欢任由雪花飘落落在衣襟上慢慢融化,纯白色的雪花落在头发中间也是很美丽的风景。

天很冷,但是嬴政的手心很热,感受着从对方传来的温度,莫玖的脸上挂出了浅浅的笑靥。好的情人容易碰不上好的剧本,能这样暖暖的牵着手,漫步在下雪的街道她已经足够满足了。

旁边没有经人修剪的大树上挂满了银条,银装素裹的世界分外妖娆,那种纯净的白让人整个心灵都放空了。靴子把冰寒给隔开,莫玖调皮的踢着脚下的雪花,手还轻轻摇晃着,这才是恋爱的感觉嘛。

嬴政的感觉没有莫玖那么细腻,在繁忙的公务之余,他单纯的享受着这种没有任何压力的私人空间。就像莫玖经常抱怨的一样,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献给了这个国家,难道不能有一刻是为自己而活么,不能认真体会下普通人的生活么。

他的大手包裹着莫玖的小手,体会那种祥和安宁的思绪,严寒的天气对他们两人而言没有任何影响。

不远处,一个馄饨摊上一对老夫妻正在忙着包馄饨,这么冷的天被炽热的炉火烤着,他们的布满皱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细的汗。老妇人头上裹着一方褐色的方巾露出的头发花白掺半,老头子的头发几乎是全白了,被簪子拢在一起后显得很稀疏。

在老妇人包馄饨的时候,另一个老爷爷就用擀着薄薄的面皮,两个人配合默契时不时相视一笑。

那种经历了岁月沉淀后留下的默契,让莫玖无比羡慕,纷纷扬扬的大雪下着,现在生意并不好,摊子上只有两三个人在吃着,但是那对老夫妻依旧很耐心的在为客人下馄饨。

炉中火光映得两人眉目愈发沧桑,莫玖伸出一只手遥遥指着那对夫妻说:“其实,没有大富大贵,在老的时候能有一个人陪着,就算卖馄饨也是幸福的。你说当我们年纪一大把的时候,会在做什么呢?”

嬴政向来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他只觉得大冬天卖馄饨太辛苦了,这对老夫妻之间的融洽确实不错。只是他还是想不通莫玖为什么会那么羡慕他们,用力握了下莫玖柔若无骨的小手,他平静的说:“等到我们老的时候,应该是在宫中,闲的时候就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大雪,偶尔见一下儿孙辈的,直到生命终止那一天。”

他的话一点也不浪漫朴实无华但是最贴近事实,莫玖嗔怪的掐了他胳膊一下说:“你就不会说点儿浪漫的话么,哼,有情饮水饱,也许等我们老了以后可以自由自在的在宫外待着,游遍大好河山呢。”

“好的,都听你的。”面对莫玖近似于无理取闹的小脾气,嬴政只是拍拍她的手,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

两个人之间的互动被跟在他们身后保护的侍卫看到后,真真的大牙都快惊掉了,这还是他们那个杀伐果断的大王么,这还是那个杀起人来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大王么。嬴政温情脉脉的脸,莫玖在他面前使小性子的样子,让众人抹了把汗,这个世界变化真的太快了。

侍卫们这些举动实在是大惊小怪了,若是他们能够谨近身伺候就会明白,这些温馨的小互动对于莫玖二人来说实在是太平常了。比这更亲密的举止,嬴政都曾为了莫玖做过,他对她几乎可以说是无条件的宠溺。

简短的话没有掺杂任何甜言蜜语,但是莫玖听了后整个人都沉浸在淡淡的感动之中,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有这么一个都听你的人,她的生活就可以圆满了。

雪花渐渐大了起来,后面的侍卫见状及时上前为两人送来了一把伞。嬴政接过伞,接着暂时松开了莫玖的手,将纸伞给撑开遮在了莫玖头上才挽住了她的腰。

从牵手到挽腰,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更亲密了些,莫玖的脸上不由得泛起了红晕,她的肩膀与嬴政肩膀摩擦着,布料发出沙沙的声音。也许是太过传统,每次嬴政跟她做一些亲密动作的时候,莫玖都会脸红心跳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伞并不是那么大,嬴政一味的把伞往莫玖头上倾斜,而他自己半个肩膀都露在了外面,莫玖伸手推了推他握伞的手,想把伞扶正。嬴政趁机握住莫玖的手,两个人同时握着伞柄,莫玖此刻的样子更像是靠在嬴政怀中。

担心雪花落在嬴政身上,莫玖也默认了他这种行为,毕竟若是小雪他们淋一下也没关系。这么大大的雪,要是不挡着,不用多久他们的衣服就要被融化的雪弄湿掉了。

“一起吃馄饨吧。”离那个小摊子越来越近,莫玖扬起脸兴奋的说着,从馄饨摊上冒出的热气吸引着她,那种熟悉的香味让人垂涎。

一般来说,嬴政是不能轻易尝试宫外的食物的,但是为了莫玖他还是点了点头,这让莫玖欢快的拉着他往前走去。

正在忙碌的老夫妻见这么一对年轻的男女来了,也面对微笑招呼了起来,他们还没见过穿的如此奢华衣服的人会来摊子上吃馄饨。像那种大户人家自己家里都会有厨房,想吃什么就有厨房去做,根本不用抛头露面来外面吃东西。

何况,老夫妻瞧着外面的大雪,天气这么冷,这个时候出来吃馄饨也太奇怪了。怀疑归怀疑,他们言谈之间还是很热情的,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和气生财。

“老人家,我们要两碗馄饨。”坐定后,莫玖跟前来招呼的老人说着。

“好叻,等会儿就好,我老孙家的馄饨可是皮薄馅儿大,吃了还想吃。”正在忙着下馄饨的老头子高声说着,示意他听到了,他自卖自夸的话惹得莫玖笑了起来。

方才莫玖还觉得两位老人一起扶持着卖馄饨是件很温馨的事儿,现在看着这么大的雪,她突然觉得天气这么差还要出摊,两位老人年纪也那么大了实在太辛苦了。她只看到了浪漫,却没看到生活,就像以前说的卖炭翁一样,这些底层小百姓们忙碌着不过是求一条生路而已。

很多时候那些相依相扶的人只是因为生活所迫而已,但是莫玖真心宁愿那些人的举动是因为对彼此的爱意。这个社会缺乏童话,充斥着太多欺骗和谎言,总得有一个对能让人看到美好的夫妻做榜样吧。

大概在外人看来日子总比实际上要光风霁月,贫贱夫妻百事哀,能相守到这个地步也是不错的。就像楼烦公主看莫玖,肯定也会觉得她能得到大王的宠爱,一定是一个很幸福的人,只是她无法看到的是莫玖心中那种数不清的不确定感。

简陋的棚子将雪花隔绝在外,寒气却不留余地的往里挤着,莫玖手缩回袖子里。等老婆婆将两大碗馄饨一次端上来后,望着热气腾腾的馄饨,她才开始眉开眼笑的拿起筷子来。

在莫玖下筷之前,嬴政用自己的筷子挡住了她跃跃欲试的手,从自己身边的锦囊中拿出一根银针来,在别人不注意时放到碗里。这个动作让莫玖愣了下,他可真是一个谨慎的人,这种时候也不忘验下有毒没有。

还好银针并没有变色,嬴政放心的将银针收了回去,两个人小口小口的喝着热汤,平里面没有山珍海味佐味品放的很足,喝起来感觉倒也不错。碗面上漂浮着几根干菜,冬天莫玖也不指望这里能寻来青菜。

在莫玖和嬴政看不到的地方,仅仅是一墙之隔的院落里,一大群黑衣蒙面的人正肃穆的盘踞在墙根处。他们露在面巾外的眼睛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情感波动,这种人通常被称为死士,而这次如此之多的死士出动又是为了什么呢。

嬴政他们带的侍卫并不多,此刻正分散在几个方向时刻关注着这边的情况,就算是路人见了也只会以为这几个人是在雪中闲聊而已。

而在更远一些的地方,还有一堆黑衣人在谋划着什么,今日这一切似乎落在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而莫玖与嬴政还处在浑然不觉之中。那些侍卫也以为这次秘密出行,会和以往一样那么顺利,等到两位主子再逛逛就可以顺利结束了。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戴着斗笠的人来到了小摊上,坐在莫玖和嬴政的隔壁,他取下斗笠抖了抖上面的积雪和平常客人没什么两年。暴露在空气中的是一张平淡无奇的脸,丢在人群里就很难再认出来,他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用好奇的目光去打量嬴政和莫玖,这两位不该在这种小摊上出现的人。

莫玖与嬴政是相对而坐的,从她的角度正好与那个新来的客人相对,那人坐下之后就开口要了碗馄饨。除此之外,莫玖总觉得有几分不对,想了会儿才发现是那个男人从坐下之后就没有对她的容貌多看一眼。

之所以为此别扭是因为莫玖出宫之时,习惯了别人的瞩目,一般老百姓尤其是男性见她这个样子哪儿有不多看几眼的道理。所以这个男人不得不说是一个例外,莫玖在桌子下拉了下嬴政的手,低声说:“那个男人好奇怪哦。”

莫玖的声音压得很低,正常人在这种距离下理应是听不到的,那个男人的左耳微微抖动了下,瞳孔的颜色也变得深了些。他的样子,表现的倒像是能听到莫玖说话一样,这是只有练家子才能做到的事,可惜莫玖纵然心细如发也没发现这一点儿。

说时迟那时快,嬴政在莫玖的示意下还没来得及回头看,那个男子面色丝毫没有动,手却从斗笠中抽出了一把比正常佩剑要短一些的剑来,直直往嬴政后心送去。

陡然间的惊变让莫玖明白,原来这个男子竟然是刺客,她错愕的望着那柄剑朝嬴政刺来,呼吸都快暂停了。怎么突然之间,外表老实木讷的陌生男人,就像罗刹一样朝两人扑来了。

嬴政在莫玖说那句话的时候已经提高了警惕,在男子拔剑的瞬间他也从莫玖瞳孔中看到了那一幕,于是身子一闪胳膊勾住莫玖,两个人一起躲了过去。只是闪躲时的身影格外狼狈,那刺客一脚踹开了桌子,继续逼向两个人。

原本戴着斗笠的男子是想趁两人出其不意的时候下手,选择嬴政背后的位子,是想在他没有防备的时候,可以顺利出招将嬴政斩于剑下。可是他忽略了一点,人的瞳孔是可以映出面前发生的景象的,所以他原本万无一失的计划出现了巨大的漏洞。

在听到莫玖那句那个人好奇怪的时候,他误会了莫玖看穿了他的隐藏,于是铤而走险对嬴政发起了攻击。其实当时男子若是按兵不动的话,以莫玖与嬴政的经验,也不足以识破他的计划。

“啊。”莫玖惊叫着,任由嬴政拖着自己后退,原本桌子上还稀稀拉拉的坐着两三个人见这光景连滚带爬的,赶紧往四周跑。卖馄饨的老夫妻也没见过这阵仗,两个人靠着墙角缩成一团,动都不敢动一下。

这事发生的太仓促,莫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见桌子椅子翻倒在地,没喝完的馄饨掉在地上,碗碎之后流了一地格外狼藉。

仿佛在一瞬之间,祥和的气氛被打破了,温情脉脉的老夫妻神色惶恐,在下雪天悠闲吃着馄饨的人也紧绷了身体逃离。

这惊心动魄的一幕被守在不远处的侍卫看到,他们运起轻功用最快的速度往这边赶着。陌生男子也害怕,继续拿着剑追赶着莫玖和嬴政,在注意到嬴政十分在意莫玖安全之后,他招招都往莫玖身上送,忙着保护莫玖的嬴政连拔剑的时间都没有。

最后还是莫玖将手上的匕首拿出来放入嬴政手中,才与贼人堪堪僵持着。

嬴政手头的功夫不算弱,一寸短一寸险,在近身作战的时候他也将手里的匕首舞得很威风。一时半会儿,那个陌生男子也不能奈何嬴政与莫玖二人,这让陌生男子有些焦躁,在计划之中他不了解嬴政的功夫到底有多厉害。

早知道嬴政有这么好的功夫,他就不应该独自行动,应该找个人一左一右的配合着,将其夹在中间一举击毙。

眼见己方没有落入下风,侍卫们也快赶过来了,莫玖也放松了一些,她的心已经快要跳到嗓子眼儿了。幸亏嬴政的功夫还是不错,要是两个人都不会功夫的话,那么此刻他们两个也要成为剑下亡魂了。

一阵尖锐的啸声响起,莫玖被接下来一幕惊到了,墙头跃上了很多黑衣人,他们有着相同的打扮,手里全都提着森寒的长剑。黑色的衣服在雪地中特别显眼,他们两人还有随后赶来的侍卫,就这么被围在了中间。

从天而降的黑衣杀手带着凛冽的杀气,朝着莫玖嬴政以及护卫他们的侍卫扑了过来,地上厚厚的雪花被众人踩得泥泞不堪。嬴政在护卫挡在身前的时候,从腰间抽出了长剑,匕首塞回了莫玖手中。

生死就在一瞬之间,莫玖头脑中一片空白,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刺客,由于人数差距太过悬殊,仅仅带了七八个侍卫的嬴政他们,很快露出了败象。

“保护好她,别管我。”见几个侍卫一味努力帮自己抵挡着攻击,嬴政咬着牙吼道。莫玖心中慌乱,要是没有嬴政的话她早就要横尸当场了,一点儿功夫都不会的莫玖在这种情况下,就是一个纯粹的累赘。

唯一让嬴政几人心中期望的是,他们待的地方并不算偏僻,相信一会儿城卫军就会赶过来的,只要他们可以撑到那个时候就可以了。穷凶极恶的黑衣人当然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几个人,誓死保卫在嬴政面前的侍卫被他们狠命的攻击着,渐渐开始有人受伤倒下。

浓郁的血腥味开始弥漫在空气之中,那一对刚开始还躲得好好的老夫妻,后来因为一声尖叫被那些黑衣人直接一剑穿了胸膛。原本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消失在眼前,靠在墙角慢慢僵硬的尸体让莫玖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都是她和嬴政的错,若是他们两个没有出宫,没有来吃这碗馄饨那么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了。浓稠鲜艳的血滴在雪地里,像大片大片绽开的红色花朵,那耀眼的颜色让莫玖的视线开始模糊晕眩。

“唔。”嬴政闷哼了一声,他的肩胛被人刺了一剑,身子不由得退了一步。而那一剑原本是往莫玖心口方向刺去的,为了救莫玖一命,他毫不犹豫的挡了这么一剑。更可怕的是,刺客刺中的正是嬴政握剑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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